《贤妻电视剧全集36》高清视频在线播放-影视仓
整个京城无人不晓,厉寒霆对阮时苒的深情早已刻入骨髓。
八载婚姻岁月里,阮时苒始终承受着厉家长辈的指责——未能为厉家延续香火。
厉老夫人三番五次逼迫厉寒霆另娶贤妻,他硬生生扛过三道家法,即便咳血晕厥也绝口不提离婚。
苒苒,此生我非她不娶。
后来厉老夫人从乡间领来个姑娘,强行塞给厉寒霆作妾。
那姑娘叫李羽音,皮肤粗粝如砂纸,两颊泛着常年日晒的高原红,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
厉寒霆对她的厌恶毫不掩饰:粗鄙不堪,连苒苒半根发丝都比不上。
阮时苒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区区乡野丫头,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直至两月后,阮时苒听见家里佣人窃窃私语:
这村姑竟有些手段,这么快就怀上了,老夫人该安心了罢?
说来蹊跷,怎的一次就中?
先生何时正眼瞧过她?如今倒飞上音头变凤凰了。
......
阮时苒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入肉里,脑中嗡鸣作响。
她提出离婚那日,厉寒霆在瓢泼大雨中跪了整宿。
苒苒,对不起,那夜我醉眼朦胧错将她认作你......
你且放心,我即刻便将她送走!
望着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模样,阮时苒终究心软。
可半年后,她在医院撞见厉寒霆陪着李羽音做产检。
男人红着眼眶解释:奶奶以死相逼,我不得不将她藏在郊外别墅。
等她生完便交给奶奶抚养,绝不会扰乱我们的生活。
她再次选择了相信。
直至三日前,穷凶极恶的绑匪错将李羽音认作阮时苒,将其掳走。
羽来对李羽音漠不关心的厉寒霆,接到电话时瞬间慌了神。
多少赎金都成,千万别伤着音音!
然绑匪所求,并非钱财,而是厉太太的性命。
厉寒霆眼尾猩红,攥着阮时苒肩膀哀求:
苒苒,你去换回音音可好?她胆小又怀着身孕,我实在放心不下......待她平安归来,我定去救你,定不食言。
阮时苒如梦初醒,他对那村妇的称呼从土包子到李羽音,再到音音,不知不觉间,那女人已在他心间扎下根来。
她苦笑着反问:若我不愿呢?
厉寒霆眸光骤冷:苒苒,音音腹中怀着厉家血脉,这也算你为厉家传宗接代尽份心力。
你且安心,我必会救你回来。
她哽咽着,声音支离破碎:
若......我回不来呢?
厉寒霆皱眉:苒苒!人命关天,你怎的这般不懂事?
看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阮时苒心如刀绞。
当厉寒霆将她推向绑匪时,她绝望地阖上双眸。
千钧一发之际,李羽音突然扑向厉寒霆。
音音!男人声线发颤,慌忙将人搂进怀里。
你没事就好......
她虚弱地倚在他胸膛,颤抖着伸出手:我好怕保不住这孩子......
厉寒霆眼眶通红,抱起人便往外冲: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跑得太急,甚至未曾瞥一眼被绑匪推搡的阮时苒。
她踉跄跌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痛楚。
恍惚间忆起厉寒霆告白那日,他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一遍遍许诺:苒苒,此生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你分毫。
如今想来,何其讽刺。
阮时苒被缚住双脚抛入海中,随着身体不断下沉,意识逐渐模糊。
第2章
阮时苒苏醒时,望见厉寒霆守在床边。
苒苒,你终于醒了!
她原以为他是在庆幸自己平安归来,却听他脱口而出:
如今音音也能安心了,你不知她有多自责。
......
阮时苒抽回手:自责?她该自责的事恐怕不止这一桩吧?爬男主人的床,还怀......
厉寒霆脸色骤变:不是说好不再提此事?我早解释过留这孩子的缘由。
迎上她目光,他语气缓和:音音一直念叨要当面谢罪,是我执意瞒着你。我是怕你知晓后会离我而去。
阮时苒气极反笑:所以你就将我蒙在鼓里?
况且,此次你虽侥幸归来,难道非要等到绑匪用刀抵着你喉咙才肯清醒?
厉寒霆不耐地皱眉。
李羽音突然冲进来跪在床前,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厉总醉后送解酒汤,更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厉寒霆忙将人扶起,柔声安抚:是我没能克制,怎能怪你?
况且是奶奶执意留你养胎,你以村姑如何违抗?
他宠溺地轻抚她隆起的小腹:不要再胡思乱想,当心腹中胎儿。
李羽音破涕为笑,娇嗔道:厉总,我想吃城东那家糖炒栗子。
厉寒霆二话不说起身:乖乖等着,我即刻去买。
阮时苒冷眼旁观,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屋内只剩二人时,李羽音作势又要下跪:厉总如今对我这般好,只为让我平安生产。他心中唯有您,我自知不配留在他身边。
阮时苒无心看她演戏:他已离去,不必再装。
当年厉寒霆给你一亿支票让你离开,你宁可当佣人也要留下,甚至设计怀上他的孩子,你真当我看不透你这点心思?
李羽音面色骤变。
阮时苒垂眸:腐坏的果实如同变质的爱,我不会再尝第二口。
我会尽快拟好离婚协议,你想坐上厉家少奶奶的位置,且看他愿不愿签字。
李羽音瞳孔微缩:太太误会了,我从未觊觎过正妻之位......
我只给你这次机会,要不要把握,全在你。
片刻沉默后,李羽音深鞠一躬:我代厉家嫡长孙谢过太太成全。
嫡长孙?
阮时苒自嘲地勾起嘴角:那我便祝你们阖家欢乐。
李羽音离去后,阮时苒在出院同意书上签下名字,头也不回地离开。
重返生活八载的宅邸,客厅整面照片墙挂着数千张合影。
有告白成功那日厉寒霆因激动涨红的脸,有巴厘岛求婚时她喜极而泣的模样。
目之所及,皆是两人往昔的甜蜜。
她唤来佣人,将照片尽数摘下堆在庭院,付之一炬。
她曾以为会与厉寒霆白头偕老,却不料被个村姑轻易击碎誓言。
从此,她与他桥归桥,路归路。
第3章
许是出于愧疚,厉寒霆命秘书送来巴黎时装周邀请函。
往昔每年此时,都是她与厉寒霆共赴时尚盛宴的日子。
随函附赠的还有件红色丝绒吊带裙,一套卡地亚珠宝。
她怔怔出神时,厉寒霆自身后环住她腰身:苒苒,还在恼我?
阮时苒声音发颤:未曾。眼眶却瞬间湿润。
厉寒霆轻吻她耳垂:我便知你不会真恼我,待音音生产,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阮时苒追问:当真还能回到从前?
可李羽音的存在,早已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为无法跨越的鸿沟。
厉寒霆呼吸渐重,手掌抚上她腰际。
阮时苒想起他也曾这般对待李羽音,喉间泛起酸涩。
她不动声色挣脱:该收拾行李了。
厉寒霆欲言又止,终是未再勉强。
他忽然注意到照片墙空空如也:苒苒,那些合影怎的都不见了?
阮时苒睫毛轻颤:旧了,想换些新的。
厉寒霆不疑有他:好,此番巴黎之行定要多拍些。
子夜时分,厉寒霆的座驾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接过阮时苒行李时眼神闪烁,似有隐情。
她心头一紧,果见后排车门开启,李羽音正坐在厉寒霆身侧。
她穿着粗布孕妇装,两坨高原红在昏暗灯光下愈发显眼。
太太,是我执意要跟来,您莫要怪厉总......
未等阮时苒开口,厉寒霆已将人护在身后:是我不放心留她独守空房,音音还怕扰了你我二人世界。
阮时苒扯了扯嘴角,他护着李羽音的姿态何其熟悉。
往昔八年,每逢厉家长辈刁难,他皆是这般将她护在身后。
如今二人一唱一和,倒将她衬得如同恶人。
出人意料的是,阮时苒仅淡淡应了声随你,便径自坐进后排。
她反常的平静令厉寒霆惴惴不安。
透过后视镜窥视,见她望着窗外神色如常,他才稍稍安心。
李羽音轻扯他衣袖:厉总,我口渴......
厉寒霆皱眉:饮水在右侧抽屉。
李羽音怔住。
自怀孕以来,他何曾让她自己动过手?
此次得知要与阮时苒赴巴黎,她便佯装腹痛。
厉寒霆果然紧张,险些取消行程。
是她善解人意地劝慰:厉总安心去便是,我无碍的。
他怎会答应?
蹙眉沉思片刻:音音,你与我们同去,我也好照料你。
她这才勉为其难答应。
此刻见阮时苒不吵不闹,她暗自庆幸,然厉寒霆频频回望的神情,分明还是在意正妻。
李羽音暗自咬牙,面上却故作镇定。
她故意挺着肚子摸索水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厉寒霆果然被她吸引,忙将人扶正:车上颠簸,怎能乱动?
说着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调整至最松的位置。
李羽音趁机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多谢厉总。
厉寒霆身形微僵,余光瞥向后排,见阮时苒仍望着窗外,这才暗松口气。
第4章
轿车平稳停驻,阮时苒推开车门径直走向航站楼。厉寒霆小心搀扶着李羽音紧跟其后,三人组合在机场大厅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快看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士,好体贴啊,全程护着大腹便便的妻子。
他太太相貌平平,倒是前面戴墨镜那位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空有美貌又如何?还不是形单影只没人疼?
李羽音得意洋洋地斜睨着议论人群,腰杆挺得笔直,活脱脱像只开屏的孔雀。这些刺耳的对话分毫不差钻进阮时苒耳中。
安顿好孕妇后,厉寒霆坐到阮时苒身侧的位置。苒苒,别和音音计较,她从乡下来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阮时苒望着窗外云层不作回应,他讪讪地拾起毛毯盖在她膝头。
哎呀!
身后突然传来惊呼,李羽音扶着隆起的腹部瘫坐在座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本想起身拿条毯子,谁知崴了脚……好疼啊……
厉寒霆瞬间变脸,猛地将阮时苒推到一旁。他单膝跪地替李羽音揉搓脚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阮时苒心头泛起酸楚,去年秋千架下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时她摔伤手腕,这个男人曾红着眼眶守了整夜,连公司会议都推掉了。此刻她终于明白,爱意从未消逝,只是转移了方向。
接下来的十数小时,厉寒霆始终守在孕妇身旁。厉总,给宝宝念个故事吧,小家伙最爱听了。
好,爸爸给你讲《小王子》。在遥远星球上住着位小王子……最后他决定回到玫瑰身边。
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阮时苒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慌忙塞上耳机,就着凉水吞下几粒安眠药。
不知昏睡了多久,喉咙像被烈火炙烤般疼痛。她挣扎着起身接水,身后飘来甜腻的对话声。
厉总,你说宝宝会更像谁呢?千万别像我这样土气。李羽音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厉寒霆挑眉轻笑:我希望像你,善良单纯多好。
阮时苒余光瞥见两人依偎的身影,李羽音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胸前,哪里还有半分乡下妇人的质朴模样。
玻璃杯坠地碎裂的脆响惊动了浓情蜜意的两人。阮时苒弯腰去捡,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直挺挺栽倒。掌心被碎瓷扎得鲜血淋漓,痛感直窜心扉。
苒苒!厉寒霆拦腰将她抱起安置在座位上。
李羽音眼中闪过嫉恨,阴阳怪气道:厉总整日陪着我,太太连苦肉计都使上了。
这话像根毒刺,厉寒霆看向阮时苒伤口的眼神顿时充满怀疑。他抓起纸巾按在她渗血的手心,出口却是责难: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何苦自残?
巴黎时装周我陪你来了,珠宝首饰也任你挑选,究竟还要怎样?
阮时苒越过他肩头望向李羽音,对方正冷眼睥睨,哪还有半分纯良模样。厉寒霆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孕妇立刻换上懵懂无辜的表情。
自己摔倒也要怪音音?他皱眉道,她怀着身孕经不起吓。
阮时苒抽回鲜血淋漓的手,喉头哽咽:厉寒霆,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堪?
第5章
厉寒霆的手僵在半空,意识到言辞过重。苒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阮时苒摇头打断他:落地后帮我叫医生,多谢。
降落时的颠簸让李羽音惊叫着躲进厉寒霆怀里,他轻拍她后背安抚:别怕,有我在。
阮时苒心脏猛地抽痛,这话他曾对她说过千百遍。那年他二十二岁,冲进围堵她的小混混堆里,明明自己腿肚子打颤,却将她护在身后。
私人医生仔细处理完伤口:伤及真皮层,怕是要留疤了。
阮时苒低声道谢,厉寒霆眼底闪过疼惜。李羽音突然扯着他衣袖撒娇:厉总,生孩子会不会留疤啊?听说很难看的。
放心,我找全球顶尖专家,保证让你恢复如初。
李羽音甜腻地笑着,厉寒霆带着她在香榭丽舍大街疯狂采购。爱马仕铂金包、香奈儿高定、粉钻项链……孕妇挽着他胳膊故作惶恐:这够在老家盖栋楼了吧?
你是厉家的大功臣,值得最好的。厉寒霆话音未落,就撞见拐角处的阮时苒。
他神色微变:苒苒,你也来挑几件。
阮时苒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李羽音假惺惺的声音:这些该给太太,我配不上……
胡说!厉寒霆蹙眉,苒苒衣帽间多得是,下次再带她买。
入夜后,厉寒霆以孕妇不适为由彻夜陪护。次日秀场,他和李羽音已霸占前排座位。
音音腰疼,这个位置让给她。厉寒霆指着逼仄的边座。
阮时苒冷笑:我是来看秀,不是来看你们演戏。
厉寒霆语塞。婚纱系列登场时,李羽音眼睛瞪得溜圆:这就是婚纱?太美了!
厉寒霆柔声问:喜欢吗?
孕妇落寞低头:我这辈子怕是穿不上婚纱了。
谁说不能?厉寒霆动情道,挑件喜欢的,等你产后拍婚纱照。
阮时苒轻嗤:厉总连婚纱照都肯陪拍,区区新郎算什么?
厉寒霆正要发作,头顶吊灯突然发出异响。
第6章
厉总当心!李羽音尖叫着扑向厉寒霆。
水晶吊灯轰然坠落,玻璃碎片四溅。李羽音伏在他胸前,背上渗出大片血迹。
音音!厉寒霆脸色煞白,抱着人冲向急救室。
阮时苒被撞得踉跄后退,额头重重磕在T台边缘。她望着厉寒霆绝尘而去的背影,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怀孕、舍命相救,李羽音在他心里已刻下永生难灭的印记。
她踉跄着走向医院,却在急诊室撞见抱着李羽音冲进来的厉寒霆。护士焦急大喊:孕妇大出血,需要RH阴性血!
厉寒霆突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苒苒,你是熊猫血,救救音音!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他明明知道她严重贫血。曾经他为她建了整座私人医院,医疗团队小时待命。
她是为了救我!厉寒霆将她推进采血室,你不能这么自私!
粗大的针头刺入血管,阮时苒按着胸口喘息。600cc鲜血被抽走时,厉寒霆正焦灼地盯着手术室,对她煞白的脸色视而不见。
你额头受伤了?献血结束他才惊觉,我让医生给你做全身检查。
阮时苒自嘲地扯动嘴角,任由他推进检查室。医生拿着报告冲出来时,护士恰好来报:李羽音醒了,在找厉总。
厉寒霆转身就走,没听见医生焦急的喊声:阮女士怀孕8周还贫血,献血会要命的!
阮时苒看着报告单发怔,突然小腹剧痛。鲜血顺着大腿蜿蜒而下,在瓷砖上绽开刺目的花。昏迷前最后一眼,是厉寒霆轻抚李羽音鬓角的温柔侧影。
醒来时病房空无一人。医生遗憾摇头:失血过多,孩子没保住。
她捶打着病床嘶吼,泪水冲刷着脸上结痂的血痕。不顾劝阻办理出院后,阮时苒站在酒店镜前,看着卡在指节的婚戒突然发笑。她用力一拽,钻戒滚入下水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7章
次日清晨,阮时苒攥着起草的离婚协议书,径直前往医院。
厉寒霆为李羽音包下整层病房安胎,整日整夜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但凡她眉头轻蹙,他便如临大敌般紧张。
厉总,宝宝突然想喝奶茶呢。李羽音倚在床头,嗓音甜得能掐出水。
厉寒霆温存地抚过她隆起的小腹,转身快步离去。
等着,我马上回来。
阮时苒在走廊转角处屏息等待,直到那道颀长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轻轻推开病房门。
李羽音闻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本能地护住腹部。
厉太太,您怎么来了。
阮时苒扯出讥诮的弧度:放心,我对你和孩子没兴趣。
倒是我小瞧了李小姐,这出苦肉计演得漂亮,给自己和野种谋了条好出路。
李羽音卸下柔弱伪装,索性摊牌:我这样的乡下女人,没您姿色出众,更没您金尊玉贵。如今厉总对我百般呵护,不过是看在厉家血脉的份上。
我不赌这一把,难道等着被厉家扫地出门?到时候您与厉总破镜重圆,我怕是要回乡下守着两亩薄田过活。
这番赤裸裸的算计,竟让阮时苒生出几分钦佩。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我唯有这副还算争气的身子。李羽音轻抚孕肚,眼底泛起精光。
阮时苒深吸一口气,喉间泛起苦涩:我倒羡慕你能豁出性命搏前程,可我的生路又在何方?
她缓步上前,将协议书推至床边:他不会签字的,你得想办法让他在不知情时按下手印。
李羽音盯着白纸黑字良久,终是颤抖着接过。
多谢成全。
阮时苒转身之际,身后突然响起幽幽嗓音:若来日我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厉太太海涵。
她无心深究话中深意,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
回到酒店,阮时苒开始整理行装,准备提前返程。
忽然砰地巨响,房门被人暴力踹开。
厉寒霆裹挟着刺骨寒意闯入,铁钳般的手掌攥住她手腕往外拖拽。
疼!你松手!阮时苒痛呼。
男人充耳不闻,将她像破布娃娃般甩在大堂中央。
阮时苒,你把音音藏哪了?
阮时苒茫然抬头:李羽音?她不是在病房养胎吗?
护士说今日只有你进出过病房!厉寒霆额角青筋暴起,你前脚离开,她后脚就失踪了!
他猛地将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里赫然是被吊在半空的阮父阮母,脚下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爸!妈!阮时苒肝胆俱裂,跪爬着扯住男人裤脚,求你放了他们!我爸有心脏病……
交出音音!厉寒霆下颌紧绷,眼底淬着冰碴。
阮时苒拼命摇头,却见男人突然挥手。
视频里绳索骤然下坠,画面陷入黑暗,只剩阮母凄厉的惨叫穿透听筒。
不要!阮时苒发疯般扑向厉寒霆,下一秒却软倒在他怀中。
第8章
阮时苒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睡袍。
梦里重回婚礼现场,父亲含泪将她的手交到厉寒霆掌心:替我照顾好囡囡,她可是我掌上明珠。
新郎的笑容突然扭曲,猛地将父亲推进兽笼!
爸爸!她尖叫着坐起,发现身处陌生房间。
隔壁传来暧昧声响,李羽音发丝凌乱地蜷在厉寒霆怀中,面色惨白如纸。
我在太平间找到音音,守卫说你趁她熟睡时将她塞进冷柜。厉寒霆抬眸,目光像淬毒的刀。
李羽音抽噎着扯他衣袖:厉总,别怪太太……
道歉!厉寒霆捏住阮时苒下巴,只要音音原谅你,此事作罢。
我爸妈呢?阮时苒声音发颤。
他们很安全,多亏音音体质好,在冷柜待那么久都没事。厉寒霆不耐地甩开她,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父母……
阮时苒如坠冰窟,突然想起病房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原来你早算计好了。她踉跄后退,用我的命铺你的青云路。
李羽音突然起身,拖着笨重身躯往门外挪:都是我的错,不该怀上厉总的孩子……
你给我回来!厉寒霆将人拽回怀中,转头拨打报警电话,我要告有人故意伤害!
第9章
阮时苒瞳孔震颤:你疯了?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厉寒霆冷声吩咐警察,关她三天,当给音音赔罪。
冰凉的镣铐锁住手腕时,阮时苒突然轻笑:厉寒霆,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巴黎警察将她推进囚室,女囚们围上来:小妞,因为什么进来的?偷男人?
我是被冤枉的!阮时苒挺直脊背。
回应她的是雨点般的拳脚,她蜷缩着护住小腹,血色在身下洇开。
次日黎明,狱警发现她倒在血泊中——大出血,失血量超过身体四分之一。
急救室红灯亮起五小时,厉寒霆正陪着李羽音在埃菲尔铁塔下漫步,突然心悸如绞。
厉总,要不给警局去个电话?李羽音扶住他颤抖的手。
去接人。
当厉寒霆冲进警局,却被告知:阮时苒今早就被送走了。
【第十章】
人到底去哪了?
女警官无奈地摊开双手:抱歉,我们确实不清楚。
厉寒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李羽音适时凑上前,指尖轻轻搭上他紧绷的手臂。
太太八成是拿钱疏通关系脱身了,您看她平时被惯得无法无天,这次竟敢把我打晕塞进冷藏柜。等她在外头吃够苦头,自然会回来认错的。
说不准此刻正在香榭丽舍大街血拼呢。她掩唇轻笑,眼角却闪过精光。
厉寒霆疲惫地揉着眉心:都怪我这些年太纵着她,才养出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话锋陡然转冷,继续找,就算翻遍巴黎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李羽音眸光微动,佯装担忧道:那我们还去老佛爷百货吗?听说顶层新开了家米其林餐厅……
逛,当然要逛。厉寒霆突然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这塞纳河畔的夜景,总该有人陪我欣赏才是。
……
阮时苒在消毒水气味中猛然惊醒,指尖刚触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便疯狂闪烁起来。三十七个未接来电里,二十三个来自厉寒霆,剩下的则是母亲越洋打来的号码。
她强撑着坐起身,点开语音消息的瞬间,男人暴怒的声线刺破耳膜:阮时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立刻给我滚回酒店!
你以为装失踪就能逃避责任?音音母子差点被你害死,现在回来我还当……
六十秒的语音条在指尖碎裂,她直接长按删除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电话铃声恰在此时炸响,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她如坠冰窟:苒苒!你爸爸他……心梗发作,没救回来……
喉头涌上腥甜,她死死咬住枕巾,泪水浸湿了亚麻枕套。
是不是厉寒霆做的?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们是不是又把你们关进兽笼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那些畜生说接了上头的命令,把我们跟狮子老虎关在一起整夜!你爸爸被抬上救护车时……瞳孔都散了……
阮时苒盯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渐狂,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鸽子。
妈,您放心。她抬手抹去眼角泪花,害死爸爸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十一章】
厉寒霆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与阮时苒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三天前的争吵。当熟悉的号码再次跃入眼帘,他几乎要捏碎手机:苒苒!
寒霆啊,是我。苍老的声音兜头浇灭他的狂喜,羽音和孩子还好吧?
厉寒霆望着落地窗外铁塔的霓虹,声音骤冷:奶奶,您能不能别每天查岗十几次?
我关心曾孙还有错了?老太太拔高嗓门,要我说早该休了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羽音肚子多争气……
够了!厉寒霆猛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我这辈子只认苒苒当妻子,等音音生产完,我会给她笔钱打发走。
挂断电话时,他没看见门外那抹迅速隐去的倩影。李羽音攥着孕检报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想把我当生育工具?她冷笑着翻出行李箱底的离婚协议,做梦!
当厉寒霆在采购清单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时,李羽音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看着男人把文件随手扔给秘书,她终于松了口气。
厉总。她突然按住他正在翻看杂志的手,预产期就在这周,我们……明天就回国好不好?
【第十二章】
阮时苒将碎发别到耳后,转身时眼底已恢复平静:手机被偷了,现金也在逃亡路上弄丢了。
厉寒霆突然将她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你知不知道我快把巴黎翻过来了?就算要闹脾气,也不该拿自己安全开玩笑!
是我的错。她垂眸避开他泛红的眼,指尖却悄悄摸向枕下的录音笔。
音音快生了。厉寒霆忽然打横抱起她,我订了明天的头等舱,产科专家团队已经候在机场。
话音未落,电梯门叮咚开启。导购小姐捧着十几个奢侈品纸袋涌入:李女士订购的当季新款,这是消费凭证。
厉寒霆看着长达半米的账单,眉头紧锁:一千两百万?
孕妇情绪波动大,我……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些。他慌忙解释,却见阮时苒正盯着黑色礼盒出神。
厉太太,这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李羽音突然出现,将包装精美的盒子塞进她怀里,保证会让你终身难忘。
阮时苒指尖抚过盒盖上的烫金logo,突然轻笑出声。这笑声让厉寒霆莫名心慌,正要开口,走廊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厉总!李小姐见红了!
厉寒霆抄起大衣将李羽音裹成粽子,转身时却撞进阮时苒通红的眼。
你会是个好父亲。她轻声说,尾音碎在呜咽的风里。
苒苒!他慌乱地去抓她手腕,我让机组准备了双人床舱,我们可以在云层上……
厉先生还是多关心产妇吧。她后撤半步,腕间翡翠镯子磕在门框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第章
厉寒霆一时无言以对。
他局促地摩挲着指尖,我让助理把返程事宜都安排妥当,保证你能体体面面回国。
阮时苒径直转身回卧室整理行装,我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你带着李羽音先动身吧,别耽误她临盆大事。
厉寒霆脸色骤变,你不同我们一道回去?
阮时苒回头绽出浅笑,妈托我捎带些土产,约莫要耽搁两日。你们先走,我买齐东西就回。
可是……
厉寒霆正要阻拦,特助举着手机快步走近。
厉先生,老夫人的电话。
厉寒霆握着电话踱至窗边,奶奶放心,我这就带音音启程,定保她母子平安。
……
待他折返卧室,阮时苒早已不见踪影。
室内仅余李羽音背身而立,似在端详什么物什。
苒苒去哪儿了?
李羽音匆忙转身,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将信笺藏进袖口。
太太说让厉先生先护送我回国,她处理完琐事随后就到,让我们不必挂念。
厉寒霆心绪不宁,两日未见,他分明察觉阮时苒周身气场微妙转变,却道不清具体缘由。
李羽音趋前挽住他臂弯,厉先生,该登机了,老夫人催得急呢。
厉寒霆眉峰紧蹙,目光如炬扫过李羽音。
厉家祖母不是你能僭越的称谓,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
李羽音身形微僵,讪讪抽回手臂。
是,厉先生,是我失言了。老夫人看重的不过是我这腹中骨肉,待产下孩儿自当归隐田园。
她声线发颤,眼眶泛红楚楚望向厉寒霆。
厉寒霆轻叹,也未曾说要遣你离开,只是苒苒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夹在中间终归让她难做。
我预备在城郊置办栋别墅记你名下,权当酬谢你诞育之恩。
李羽音牵强扯动嘴角,眼底分明翻涌着不甘的暗潮。
归国专机上,厉寒霆状似无意探问:你在苒苒房里翻看何物?
李羽音捧起燕窝轻啜,不过是瞧瞧太太可需搭把手收拾。
厉寒霆这才宽心,吩咐特助往阮时苒账户划入亿元现金。
转告太太尽管挥霍,不够再找我要。
特助恭顺应诺。
阮时苒搭乘的班机早他们两小时降落沪城,机场出口与母亲相拥而泣。
苒苒,你可算回来了,妈日日夜夜都盼着你。
阮时苒拭去泪痕,妈,是我回来迟了,爸呢?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停灵室内,阮时苒凝视父亲遗容,恍若酣眠。
爸,我是苒苒。女儿不孝,当年没听您劝诫执意嫁入厉家,竟害您遭此横祸!
是女儿糊涂!
阮父葬礼定在三日后,恰与李羽音预产期撞期。
一则新生,一则殒命。
阮时苒轻阖父亲未瞑的双眼,您且安心,女儿再不会痴缠往事。我已与厉寒霆解除婚约,待夺回应有的一切,便带您和母亲远走高飞。
要让厉寒霆血债血偿,单凭她孤身之力远远不够。若说还有谁比她更盼厉家倾覆,必是商海宿敌谢家无疑。
当今谢家掌舵人谢凌川,羽有冷面阎罗之称,行事果决狠辣。
辗转思量整夜,阮时苒终是拨通那个号码。
嘟——嘟——嘟——
三声忙音后,慵懒清冽的男声破空而来:
哪位?
阮时苒攥紧手机,我是阮时苒。
第章
阮时苒杵在街边惴惴不安,电话里谢凌川约她面谈。
五分钟后,黑色库里南缓缓停靠路边。
车窗降下刹那,阮时苒呼吸一滞。
谢凌川生得眉如刀裁,目若寒星,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
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淬着冰霜。
果然是你。
伦敦求学时某个深夜,阮时苒曾遭流浪汉尾随至暗巷。
危急关头,是谢凌川如天神降临。
他掏空口袋递上钞票,却喂不饱这群饕餮之徒。
谢凌川突然拽住她手腕,能跑吗?我数三声,一起冲!三!
子夜时分的伦敦街头,两人掌心相贴亡命奔逃。
阮时苒指着他控诉,说好的数三声?你分明只喊了三!
谢凌川笑倒在草地上,这都不懂?华国人特有的幽默感啊!
她又好气又好笑,方才生死关头,你还有心玩笑?
谢凌川陡然敛了笑意,深更半夜不该独自外出,这里可不是太平盛世。
阮时苒无奈摊手,为成为顶尖服装设计师,我必须比常人更拼命。
那夜两人并肩而坐,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晨露沾湿阮时苒面颊时,她惊觉自己竟倚在谢凌川肩头。
你你你!想干什么!
阮时苒猛地弹开,落荒而逃。
谢凌川冲着背影大喊:记住了!我叫谢凌川!凌云壮志的凌,海纳百川的川!
阮时苒边跑边回头,我姓阮!时光荏苒的苒!
谢凌川:?
阮时光?阮荏苒?喂!你到底叫什么!
……
再见已是三年后阮时苒与厉寒霆的订婚宴。
彼时谢凌川刚接掌谢氏集团,本欲借机探探厉家新任掌门人的底细。
谁料厉寒霆的未婚妻,竟是他魂牵梦萦却杳无音讯的月光女孩。
自此,谢凌川封心锁爱。
坊间传他清心寡欲,对投怀送抱的名媛淑女不屑一顾。
短短八载,他已织就覆盖沪城半壁江山的商业版图,与厉寒霆分庭抗礼。
每逢看到厉氏夫妇伉俪情深的报道,他总忍不住扼腕叹息。若当年他追上去索要联系方式,结局是否会改写?
可惜造化弄人。
正当他准备向家族安排的相亲对象妥协时,阮时苒的电话骤然响起。
你能否助我……扳倒厉寒霆?
无论是私怨还是公仇,谢凌川都没有推拒的借口。
他强作镇定邀约面谈,挂断电话时指尖仍在发颤。
贴身秘书窥见端倪,需要帮您处理掉这个麻烦吗?
谢凌川一个眼刀甩过去,秘书登时噤若寒蝉。
替我准备套得体又不显刻板的着装,既要体现诚意,又不可过于郑重其事。
秘书满头问号:明白,总裁。
第章
谢凌川的秘书恭谨拉开后座车门,躬身做了个标准的手势。阮时苒轻声道谢后俯身钻进车厢,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却让她的神经愈发紧绷。方才通话时那点强撑的锐气,在密闭空间里荡然无存。
谢总,实在抱歉叨扰您。她攥着手包垂下眼帘。
哦?男人刻意拖长的尾音裹着笑意,眼角微挑的弧度泄露几分戏谑,能为厉太太效劳是我的荣幸,随时恭候大驾。
阮时苒睫毛轻颤,自嘲地勾起嘴角:我和厉寒霆的离婚协议已经签了字,二十八天后自动生效。谢总还是叫我阮时苒吧。
谢凌川握着佛珠的手指顿了顿,琥珀色眸子掠过一丝讶异,转瞬又被浓墨重彩的欣悦浸染。阮时苒,时光荏苒。阔别八年,阮小姐的人生倒是比戏剧还精彩。
结婚八年没能给厉家添丁进口,是我这个儿媳失职。她盯着真皮座椅的纹路,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后座气温陡然降至冰点,谢凌川俊美的面容瞬间阴云密布。阮时苒不明所以地攥紧裙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位翻手为云的谢家掌权人喜怒无常,她早有耳闻。
听说谢总最近频繁现身各大相亲宴,想来好事将近?先道声恭喜。她生硬地转换话题,指甲在裙摆绣纹上划出细密褶皱。
谢凌川眸色又沉三分,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攥住她纤细的手腕:阮小姐认为这是你的过错?
温热的触感让阮时苒浑身一颤,她慌忙别过发烫的脸颊,丝绸衣袖在指缝间簌簌作响。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传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小苒。谢凌川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声线忽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婚姻是两个灵魂的相互成全,不是生育机器的租赁合同。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谁的妻子。
阮时苒如遭雷击,八年来的委屈突然找到宣泄口。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凉意。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却被一方带着松木香的羽帕轻轻按住。
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她哽咽着擦去泪痕,父母失望的眼神、婆婆尖刻的谩骂、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在脑海中交织。那些苦涩的汤药、渗血的银针、深夜独自吞咽的绝望,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滴砸在谢凌川的手背上。
男人抽回手帕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湿润的眼角:你放心,这场战役我替你打。说真的,我早看厉寒霆不顺眼了。若非顾念她,他何至于对厉氏集团手下留情,让那个伪君子能嚣张至今。
阮时苒吸着鼻子,将父亲猝死的真相和盘托出。我要他们血债血偿,包括那个下令把我父母关进兽笼的恶魔。
谢凌川眼底闪过暗流,转瞬化作温润笑意:你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第章
私人飞机刚触到沪市土地,李羽音就被送进顶级私立医院的VIP产房。当夜,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厉家上下乐得找不着北。
羽音啊,你是厉家的大功臣!厉老太太激动得拐杖乱颤,塞进李羽音怀里的黑卡泛着冷光,这里头三个亿,奶奶给你的奖励。
李羽音强压着狂喜,故作矜持地接过卡片:谢谢奶奶。余光瞥见厉寒霆,见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浮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音音受苦了。厉寒霆轻抚她汗湿的鬓角,厉家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李羽音心头警铃大作——他说的是厉家,不是我。不过她不着急,等满月宴那天,阮时苒的离婚协议正式生效,她有儿子这张王牌,何愁进不了厉家大门?
安顿好产妇,厉寒霆迫不及待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机械女声让他皱起眉头,转而发去微信:苒苒,音音生了男孩,奶奶再不会逼你生孩子了!落地告诉我,我去接你!
他全然没发现消息旁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更不知此刻阮时苒已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寄往南法小镇,收件地址是虚构的。
叮咚——门铃骤响,厉寒霆以为是阮时苒,猛地拉开门却撞见快递员:厉寒霆先生?请签收特快专递。
他疑惑地撕开文件袋,李羽音的电话突然闯入:厉总,宝宝哭得厉害,您快来看看!新生儿洪亮的哭声让初为人父的男人慌了神,文件袋被随手扔在玄关。
推开病房门,李羽音正敞着衣襟喂奶。见厉寒霆进来,她媚眼如丝:厉总你看,小家伙多像你。说着故意用丰满的胸脯蹭过男人手臂。
厉寒霆触电般后退半步,将孩子放回婴儿床:不是说哭闹不止吗?
是啊,可一见到爸爸就不哭了呢。李羽音系好衣扣,眼波流转间已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厉总,您要赶我们走吗?
厉寒霆沉默良久,从秘书手里接过别墅钥匙:苒苒快回来了,你们住在外头方便些。该有的补偿不会少。
我不要钱!李羽音突然拽住他袖口,在男人骤冷的目光中颤抖着松开手指,至少……至少让我拍张全家福留念。
看着相机里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李羽音唇角扬起诡谲的弧度。她将照片设为仅阮时苒可见的朋友圈,配文一家三口的甜蜜时光,指尖在阮时苒三个字上重重划过。既然厉寒霆这条路走不通,她就从正宫娘娘那里撕开缺口。毕竟那个老不死的葬礼上,她可是亲眼见过阮时苒崩溃的模样……
第章
阮时苒划开手机屏幕,李羽音的社交动态赫然在目。那张全家福合影里,厉寒霆虽然眉宇间带着倦意,但初为人父的欣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破天荒地在那条动态下留下评论:恭贺,心愿得偿。
私人消息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阮小姐,暂且还尊您一声厉太太,毕竟离婚手续还没走完流程。
我能有今日地位,全仗您高抬贵手。如今我和小少爷才是厉总心尖上的人。
厉总亲自给孩子取名众望,说是众望所归的好兆头。
……
阮时苒盯着屏幕嗤笑出声:李羽音,你倒是个人物。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没文凭没背景,竟能攀上豪门高音。
作为过来人我得提醒你,豪门可不是想象中天天燕窝鱼翅的逍遥日子。
此刻她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向后来者传递着血泪教训。只可惜对方只当她是妒火中烧。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对于既成事实,还请节哀顺变。
阮时苒刚要戳破这虚伪的关切,指尖突然僵在半空。李羽音提到的既成事实暗指什么?节哀二字像根刺扎进她心里。
难道……
父亲猝死的真相与这个女人有关?那通神秘来电莫非是她策划的?
尽管早知李羽音绝非表面那般单纯,这个农村姑娘最擅长以柔弱姿态博取同情,在她面前扮作无辜小白兔。可杀人越货这等恶行,她从未将两者联想在一起!
彻骨寒意顺着脊椎蔓延,阮时苒突然弓起身子干呕不止。谢凌川闻声冲进来轻拍她后背。
哪里不舒服?
阮时苒撑着洗手台直起身,眼眶泛着血丝:那通要命的电话或许不是厉寒霆打的,真正主谋是李羽音。我爸的死……
谢凌川眸中闪过凌厉寒光:给我三天时间,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你且保重身体。
阮时苒接过温水抿了一口: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句感激让谢凌川唇角微扬,他最吃这套示弱。
第章
午夜时分,厉寒霆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辗转难眠。
阮时苒回国已三天,却像人间蒸发般毫无音讯。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发去的消息统统石沉大海。他派秘书在机场蹲守,可翻遍近三日航班记录,只在归国名单里发现她早于自己二十四小时抵达的记录。
她为什么没回家?厉寒霆攥着航班信息质问秘书,突然想起启程前阮时苒反常的冷淡。当时他全副心思都在李羽音分娩上,竟未察觉这异常信号。
去查清楚她在警局经历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深夜十一点,秘书来电时他正盯着客厅墙上空荡荡的照片框出神。铃声刚响就被接起: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秘书斟酌着用词:太太在警局当晚遭女囚围攻,引发大出血被紧急送医。
大出血?厉寒霆太阳穴突突直跳,好端端怎么会……
医院记录显示……秘书深吸一口气,太太当时流产了。
厉寒霆踉跄着跌坐在地,后颈青筋暴起:怀孕?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何毫不知情?
当流产手术单和孕检报告传到手机上时,他手指剧烈颤抖。日期显示就在他逼阮时苒献血后半小时!
他突然想起那日医生愤怒的质问,可当时他满心都是受伤的李羽音,只零星听到贫血怀孕等字眼。难道是因为输血导致流产?
冷汗浸透睡袍,秘书接下来的话更如晴天霹雳:还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李小姐被关冰柜或许与太太无关。监控显示案发时段,李小姐正在病房哺乳。
厉寒霆连夜驱车赶往医院,李羽音见他到来喜上眉梢:快看宝宝会笑了呢。
男人却铁青着脸逼近,突然掐住她咽喉:说!到底是谁把你塞进冰柜?你当真看见苒苒了?
李羽音瞳孔骤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从不直接指认,却处处暗示。就像当初她从未明说凶手身份,只是用楚楚可怜的眼神,配合看守人信誓旦旦的证词,就让阮时苒百口莫辩。
我再问最后一遍!厉寒霆手上力道加重,婴儿啼哭骤然响起。
看着襁褓中哭红的小脸,他猛地松手。李羽音瘫软在床,咳得惊天动地。
好好养着,我明天再来。厉寒霆转身时声音沙哑,但愿这事与你无关,否则……
走出医院大门,他拨通秘书电话:不管花多少钱,把那天诬陷苒苒的人嘴撬开!
第章
今日是阮时苒父亲出殡的时辰。
天色未明,谢凌川便携着查获的物证寻到她居所。
你料得半点不差,确是女子拨打的电话,你且听听是否李羽音的声音。
言罢将录音设备递至她掌心。
原是厉寒霆的下属为求自保,暗中将通话全程录存。
阮时苒并未追问物证来源,想见必是用了非常手段。
她按下播放键,十数息后传来女声:
将阮时苒双亲关进猛兽笼舍,待明日辰时再放。
可是厉总授意?方才他命我们放人……
女声陡然拔高:自然是厉总的意思!那贱人险些害死厉家血脉,厉总岂会轻饶她爹娘!
随后便是阮母凄厉的哭嚎与阮父隐忍的闷哼。
阮时苒贝齿深陷唇肉,身躯如风中残叶般战栗不止。
谢凌川趋前将她圈入怀中,指节轻叩她单薄的脊背。
想宣泄便哭出来,我在此处守着。
积压的悲恸瞬间决堤,阮时苒攥着他衣襟泣不成声。
这把嗓音分明是李羽音!
此人竟用厉寒霆的私人手机联络下属,将年过花甲的阮氏夫妇囚于铁笼之中。
仇恨的火焰在胸腔熊熊燃烧,她抬眸望向谢凌川:你可愿代我父亲执幡?
阮家仅她一脉香火,按礼该由厉寒霆这乘龙快婿扶灵,然其早已失却资格。
谢凌川郑重颔首:定当不负所托。
阮时苒微怔,察觉对方似误解了请求深意。
但眼下确需借助谢凌川的人脉智谋,她暂且按下不提这微妙误会。
拭去泪痕,她直视对方双眸:你预备如何对付厉寒霆?
厉氏基业乃其毕生执念,若毁于他手,必令其痛不欲生。
谢凌川点燃雪茄,青烟缭绕中勾起唇角:厉寒霆城府极深,寻常计策难入其眼。唯有设局诱之,方能令其卸下心防。
其幕僚已在华尔街注册空壳公司,标榜五十亿美刀市值。
此司已向国内抛出巨额订单,厉寒霆必会闻风而动。届时我假意与其争夺,引君入瓮。
阮时苒对商战知之不深,却知空壳公司风险甚巨。
那你岂非身陷险境?
谢凌川执烟的手微顿,未曾料想她会关切自身安危。
眉宇间漾开笑意,纵使倾家荡产亦觉值得。然为安其心,仍温声宽慰:
无需忧虑,我自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葬礼现场,阮时苒最后抚过父亲冰冷的容颜,强抑悲怆目送灵柩入土。
爹爹放心,女儿必会护母亲周全。
谢凌川玄衣墨发,身形颀长地立于送葬队伍前端。
有宾客认出其并非厉家女婿,窃窃私语渐起:
厉寒霆竟未出席岳丈丧礼?果真豪门深似海。
听说其婚姻早生裂痕,都把外室迎进别苑待产了。
更闻厉老夫人放话,要将家产分与那私生子……
流言蜚语入耳,阮时苒心如止水。
当年为情下嫁,从未觊觎厉氏分毫。
此刻细雨纷飞,模糊了墓碑上父亲慈祥的容颜。
恍惚间,厉寒霆与李羽音的面容在雨幕中交替浮现。
一柄黑伞撑开阴霾,谢凌川垂眸凝视她泛红的眼尾。
走吧,待为父报仇雪恨,再来告慰英灵。
第章
厉寒霆自噩梦中惊坐而起。
梦境里,他身处迷雾笼罩的墓园。
前方隐约有人影晃动,他眯眼疾呼: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那人却充耳不闻,径自向前飘移。
厉寒霆紧随其后,忽见浓雾散去,墓碑赫然在目!
那身影猝然回身扑来,面容扭曲狰狞:厉寒霆!你害我性命!
冷汗涔涔中,床头手机骤响,惊破噩梦。
厉总,属下探得消息,今日有人在城郊墓园见着太太踪影!
厉寒霆握着电话的手蓦地收紧:查清楚是何人葬礼。
挂断通话,他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楼下传来器物搬动的响动,下楼便见李羽音抱着婴孩,正指挥佣人布置厅堂。
婴儿床就搁主卧,那处敞亮。
孩童衣物要单独收纳,洗涤时须用专用消毒剂。
这些花草统统搬出去,我儿闻着花香就打喷嚏。
数日未见,此女已褪去初见时的怯懦,俨然以当家主母自居。
她将一家三口合影贴在空白的照片墙上,转身对保姆吩咐:
日后要多拍些全家福,把这面墙都贴满!
厉寒霆冷眼看着这幕闹剧,首次对此女心生疑窦。
或许其温顺表象下,藏着更深的欲壑。
李羽音!谁许你擅动主卧物件?
厉寒霆厉声喝止,奶奶怎会容你带子回府?
是……是老夫人准许的。李羽音慌忙改口,新宅刚装修完,说是有甲醛……
厉寒霆踱步至照片墙前,看着那刺目的合影,心如刀绞。
若非自己糊涂,或许数月后该是阮时苒抱着他们的骨肉在此欢笑。
他伸手撕下照片掷于地面:此屋非你等栖身之所,再让我见着这劳什子照片,定当付之一炬!
速速搬离,莫要等苒苒归来动怒。
言罢拂袖欲走,身后忽传来李羽音歇斯底里的呼喊:
厉总!太太不会回心转意了!离婚协议生效在即,您何苦自欺欺人?
厉寒霆身形骤僵,转身逼视:什么离婚协议?我从未签署此等文书!
李羽音扬起下颚,破罐破摔道:是我将协议混在采购单中,您不查便签了字。
那份文书早已交予太太,想来她早该签字画押了!
厉寒霆额角青筋暴起,反手掴向她面颊:卑鄙无耻!
第章
李羽音被扇倒在地,爬起来时嘴角有血。
“奶奶已经答应我会让你娶我,我儿子是厉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既然已经得到厉老夫人的承诺,她再也不想忍下去了。
整整一年的卑躬屈膝、做小伏低,她受够了!
“阮时苒她生不出孩子,奶奶是不会让她再进门的!”
厉寒霆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眼里闪着寒光。
“你以为奶奶让我娶你,我就会为了你抛弃苒苒吗?”
“我和苒苒这么多年感情,不会因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的。”
他根本不相信阮时苒会因为李羽音,而和他离婚。
李羽音喘着粗气,“你害死了她爸,你觉得阮时苒还会原谅你吗?”
厉寒霆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谁死了?”
此时他的秘书急匆匆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厉总,太太参加的葬礼是......是她父亲的!”
厉寒霆松开李羽音,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
“岳父?他是怎么死的?”
秘书支支吾吾地开口,“好像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心脏病发作,都没来得及抢救就去世了。”
嗡!
厉寒霆头脑一片空白,想起梦中的墓碑和扑向他的身影。
怪不得那么熟悉,那个人就是阮父啊!
“怎么会!怎么会!”
他冲过去揪住秘书的衣领,双目圆睁。
“那天我不是让他们吓唬吓唬就放了他们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秘书摇摇头,“不清楚,我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苒苒现在在哪儿?”
秘书再次摇摇头,“那人只说看到太太的背影和......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了墓园。至于之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厉寒霆松开他,“还愣着干嘛?去找太太!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到!”
秘书离开后,厉寒霆将目光对准李羽音。
“你是怎么知道岳父去世的消息的?”
李羽音被他犀利的眼神瞪得一哆嗦,连连后退。
“我猜的!阮时苒一直不肯回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厉寒霆此刻已经不再相信她说的话,步步紧逼将她逼到墙角。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腕一点点加重力道。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讲清楚!否则我就掐死你!”
李羽音感受到他眼里的杀气,终于害怕了。
她拼命挣扎,眼神一直往门口方向瞟。
就在她即将断气时,厉老太太赶来了。
“住手!”
几个人冲过来将厉寒霆拉开,李羽音脸色青紫跪在地上咳嗽。
厉老太太亲自扶起她,“羽音啊,苦了你了!”
又转过头去呵斥厉寒霆,“羽音为厉家生下孩子,还没出月子呢你就敢这么对她!是当我死了吗?”
厉寒霆挣开那几个人的束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奶奶,我跟您说过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您操心。李羽音她竟然口出狂言,妄想做厉太太。”
厉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我看羽音就比阮时苒好,腰细胯大适合生养。再过个一年半载的生个二胎、三胎,厉家子孙满堂全靠她!”
“她这个孙媳妇,我认了!”
李羽音一听两眼放光,抓住厉老太太的手感激涕零。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多多给厉家生大胖小子!”
一句话让厉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第章
从墓园归来,阮时苒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谢凌川推门进去时她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拦腰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
谢凌川看着她,眼前的阮时苒和当初那个在伦敦街头肆意奔跑的少女截然不同。他的心一疼,一个吻落在她紧锁的眉头。
“厉寒霆如此不懂得珍惜,那就休怪我趁虚而入了。”
走出房间后,谢凌川叫来助理。
“加快进度,务必让厉寒霆身败名裂!”
昏暗中,阮时苒睁开眼睛。
额头还残留着谢凌川唇的温度,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和烟草味。
她不是感觉不到谢凌川的心意,但经历过惨痛的婚姻,她暂时无法打开心门去接纳任何人。
叮!
她打开手机邮箱,有一封来自伦敦艺术大学的邮件。
她有些忐忑地点开,一眼便看到“offer”。
“太好了!我被录取了!”
阮时苒激动地流下眼泪,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她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阮母,等替阮父报仇后,她就带着阮母去伦敦读书。
读她最喜欢的服装设计专业,去实现她当初没能实现的梦想!
阮母回给她一个竖起的大拇指,“我的宝贝女儿,真棒!你爸爸在天上一定会为你骄傲!”
伦敦艺术大学开学时间是九月,还有半个月时间。
她必须尽快处理国内的事情,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深造。
阮时苒去书房找谢凌川,“我有办法能让厉寒霆马上钻进你的圈套。”
谢凌川用探究地目光打量着阮时苒,“你不会是要用‘激将法’吧?”
阮时苒轻笑,“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厉寒霆从小耳濡目染,商业头脑和目光狠辣,是个难缠的对手。
谢凌川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引他入局。
“我不想把你拖进泥潭,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
阮时苒摇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已经在泥潭里了,他迟早也会知道。与其捉迷藏,不如打明牌。”
谢凌川赞许地点点头,“我以为你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没想到竟是个商业诡才。”
阮时苒挑眉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地笑笑,“别忘了我是学设计的,设计服装和设计人一样,都需要把握尺寸。”
她可是当年沪市的理科高考状元,清北大学全额奖学金得主。
如果不是真的优秀,又怎么会在大学期间被派到伦敦做交换生?
从前她甘愿为厉寒霆洗手作羹汤,一心一意做他成功背后的女人。
而今,她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谢凌川眼角荡开笑意,“那就全凭阮大状元安排!”
阮时苒猜厉寒霆一定在到处找她,一旦她现身他必定第一时间知晓。
厉寒霆一向心高气傲,忌妒心和占有欲会摧毁他的理智。
阮时苒歪着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谢总可否赏脸,与鄙人共进晚餐呢?”
谢凌川摊开手学她的模样歪着头,“我的荣幸!”
沪市市中心的顶层法餐厅内,阮时苒和谢凌川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她抬眸瞄了一眼,厉寒霆的手下正躲在角落举着手机对准他们。
二十分钟后,两人共进晚餐的照片出现在厉寒霆的手机上。
第章
迫于厉老太太的压力,寒霆力只能暂时留下李羽音。
李羽音仗着有人撑腰整日趾高气昂,早就不是初来厉家时唯唯诺诺的样子。
“喂喂喂,轻一点!这可是海思腾品牌床垫,一百多万呢!把主卧那个破床垫给我扔了!”
“你会不会当保姆?厉家给你那么多钱你就是这么哄孩子的?”
“还有你,整天拉拉个脸给谁看呢?你要是给我气回奶了,看奶奶怎么收拾你!”
......
佣人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私底下都骂她是“狐狸精”“第三者”。
厉寒霆忙着找阮时苒,懒得理她,干脆搬到公司住。
秘书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给他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厉总,太太出现了!”
厉寒霆立刻站起身,“开车,边走边说!”
车急速地行驶在街道上,厉寒霆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阮时苒和谢凌川。
“我从来没听苒苒说过她认识谢凌川,怎么会和他一起吃饭?”
秘书也是如实回答,“这不是很清楚,咱们的人拍到照片后马上把定位发给了我。”
厉寒霆眉头紧皱,心下的不安逐渐放大。
车还没停稳,他一个健步跑下车。
烛火摇曳,小提琴优美的曲调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阮时苒脸颊绯红,一双桃花眼勾人。
她举杯,“谢凌川,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谢凌川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人都说互相喜欢的人心意相通。莫非你也喜欢我?”
阮时苒刚要开口,余光瞥见推门而入的厉寒霆。
她立即起身绕过桌子,俯身搂过谢凌川的脖子。
“你猜猜?”
谢凌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直到看到气势汹汹的厉寒霆。
“谢凌川!我的女人你也敢惹?”
厉寒霆拉开阮时苒护在身后,一脸敌意地看着谢凌川。
由于来得匆忙,他发丝凌乱,像一头炸毛的野兽。
相比之下,盛装出席的谢凌川更加矜贵。
谢凌川缓缓起身,眼皮都没抬。
“我当是是谁呢,原来是宇宙第一情种——厉寒霆啊。”
他话里讽刺意味十足,厉寒霆的脸更黑了。
“你背着我和我太太幽会,到底是谁不检点?”
谢灵川蹙眉冷笑,“太太?你家不是有一个什么音音的吗?”
“她只是......”
厉寒霆突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李羽音。
谢凌川双手插兜,语气慵懒:“只是给你生了个孩子,对吧?”
厉寒霆瞪了他一眼,转身拉住阮时苒的手。
“苒苒,我听说岳父他......你跟我回家吧,好吗?”
阮时苒的酒醒了大半,她后退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回家?回哪儿个家?我听说李羽音已经转正了,哪儿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厉家有几个佣人一直和阮时苒有联系,他们已经把李羽音狐假虎威的丑恶嘴脸学给她听。
“苒苒,是奶奶她老人家要认她,不是我。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妻子,唯有你的孩子我才认!”
淡漠掠过她的眼底,“想必你已经收到离婚协议书了吧?不日生效。还请厉总不要再纠缠我和我男朋友——谢凌川。”
第章
厉寒霆的肩膀紧绷,整个人定在原地。
待他回过神来,阮时苒已经挎着谢凌川的胳膊准备离开。
他想拉开举止亲昵的两人,却被谢凌川的手下拦住。
“厉总,我女朋友的话你没听到吗?请不要打扰我们约会,再见!”
厉寒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愤怒之下把餐厅的桌椅都给砸了。
“据说赔了不少钱,还差点被拘留呢。”
谢凌川一脸玩味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阮时苒,“接下来就让我再刺激刺激这头失去理智的野狗吧。”
厉寒霆一脸憔悴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将阮时苒从谢凌川身边抢回来。
论样貌,他和谢凌川不相上下,论财力,也算势均力敌。
这时电视里恰巧在播一档沪市财经栏目,邀请的嘉宾竟然是谢凌川!
厉寒霆一个激灵,立刻坐起身。
面对镜头,谢凌川侃侃而谈。
“此次进军华尔街,谢氏势在必得!”
原来华尔街有一家最近势头正盛的公司,已经向国内的制造业抛出橄榄音。
厉寒霆将手里的水杯摔在桌子上,“就凭谢氏想跟我抢,下辈子吧!”
他挥手叫来秘书,“务必在谢凌川之前,先拿到订单。”
秘书有些为难,“厉总,如果咱们拿到订单,目前的库存远远不够交付。”
厉寒霆情场失意,势必要在商场抢占先机。
他要借此机会彻底打压住谢氏和谢凌川,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面缠着阮时苒。
他不假思索地作出决定:“将公司全部的资金投进去,不够就向银行抵押贷款。区区一个谢氏,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
秘书还算清醒,立刻意识到这样做的危险。
“厉总,万一华尔街那边退单,公司资金链就有可能断裂,那么其他客户的单子......”
厉寒霆大手一挥,“大不了卖车卖房!况且,我有把握一定能促成合作,有了这么大一个客户,谢氏就会永远被我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到时候我再去求苒苒,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他沉浸在和阮时苒重归于好的美梦中,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秘书还想劝阻,这么冒进不是厉寒霆以往的做事风格。
可此时他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根本不听秘书分析利弊。
“我是总裁还是你是总裁?我厉寒霆叱咤风云十几年,还不如你看得远吗?照我说的去做!”
秘书只好闭嘴,将厉寒霆的总裁令颁布下去。
另一边,他得空回到家找到那份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他看着被李羽音折腾得面目全非的家,肠子都要悔青了。
李羽音看到他后眉开眼笑,抱着孩子来到他面前。
“寒霆,你回来啦!”
厉寒霆厌恶地皱眉,“你要是喜欢这个房子你就自己住吧,我走了。”
李羽音立刻拉住他的袖子泪眼婆娑,“你就不想看看咱们的儿子吗?他都会笑了,你看看啊。”
厉寒霆看了一眼孩子,可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因为他而失去的阮时苒的孩子。
他别过头,“承诺你的钱不会少,但我永远不会认这个孩子。”
说完不顾李羽音的挽留,决绝地离开。
第章
入夜,厉寒霆独自坐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苒苒”,嚎啕大哭。
酒吧打烊,服务生只好问出他的住所,叫来出租车送他回去。
次日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一个背影背对着他沉睡。
“苒苒!”
他紧紧将她抱住,声泪俱下地诉说着思念和悔恨。
“苒苒,求求你再也不要离开我!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撕掉,我绝不和你离婚!”
“李羽音的事情是我糊涂,我现在已经认清她的真面目,再也不会见她和那个孩子。”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李羽音!怎么是你!”
厉寒霆连滚带爬地推开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李羽音早已满脸泪痕,“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看不到?还惦记那个抛弃你的女人!”
厉寒霆穿戴整齐,“李羽音,当初是你趁我喝醉酒爬上我的床,主动献身。现在你装什么纯爱?”
李羽音一愣,绝望地一笑。
她爬到厉寒霆脚下,“厉总,你不是说过心里有我吗?我会比阮时苒更爱你,会给你生很多很多孩子,求你别走!”
“你和她有杀父之仇,你们回不去了,为什么就不能往前看?”
厉寒霆一脚踹开她,“我会和苒苒解释清楚,她会原谅我的。至于你,死也别想进厉家的门!”
厉寒霆下楼时接到秘书的电话,“厉总,我查到那天有人用您的电话给兄弟们打电话,把太太的父母关进兽笼。”
厉寒霆脚步一顿,“是谁?”
秘书深吸一口气,“李羽音。”
看到去而复返的厉寒霆,李羽音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厉寒霆笑笑,“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李羽音高兴得不得了,“我去换一身衣服!”
厉寒霆却拉住她,“不用,你穿什么都好看。走吧。”
李羽音挎着他的胳膊趾高气昂地从佣人面前走过去,“让你们看不起我,我马上就是厉太太了。”
车上李羽音叽叽喳喳地讲着孩子的趣事,完全没注意到路越走越偏。
车停在郊区一栋院子里,李羽音疑惑地走下车,“寒霆,这是哪儿啊?”
厉寒霆不回答,只是阴沉着脸。
不一会儿,一声声野兽的嚎叫传来。
李羽音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儿,这是野兽场!
她转身想回车里,却被厉寒霆一把揪住衣领。
“想跑?你不是很喜欢把人关进兽笼吗?今天我就让你也感受感受。”
说着把她扔给手下,“关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李羽音早已经吓得腿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求。
“厉总,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厉寒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背着我让我的手下把苒苒爸妈关进兽笼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岳父岳母受过的苦,我一定让你加倍奉还!”
手下人抬起手脚松软的李羽音,关进狭小的兽笼,扔进野兽群。
凶猛的野兽瞬时间围拢过来,张开血盆大嘴啃食兽笼。
李羽音抱着头喊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抖若筛糠。
第章
厉寒霆让手下全程录像,他要让阮时苒亲眼看到李羽音的下场。
“奶奶在意的是厉家的孩子,至于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厉寒霆跑到谢公馆外苦苦等候,管家进去许久,却仍旧不见阮时苒的身影。
他蹲在地上脚都麻了,才看到阮时苒和谢凌川慢悠悠地走过来。
“苒苒!我知道是谁害死岳父了,是李羽音,我也把她关进兽笼了,你快看啊!”
视频中李羽音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野兽的嘶吼和她的尖叫,似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隔着一扇门,阮时苒冷冷地看着他,脸上并无波澜。
厉寒霆献殷勤般将手机往前递了递,“苒苒,我替你报仇了,你快出来我们回家!”
阮时苒眉梢微沉,“厉寒霆,你真的认为是李羽音害死了我爸爸吗?”
“到底谁是罪魁祸首,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厉寒霆眼里满是慌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的确清楚。
如果不是他一味地纵容和默许,李羽音根本不敢打那通要命的电话。
“苒苒......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愿意补偿你和岳母,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别离开我!”
厉寒霆说着双膝跪地,“苒苒,再给我一次机会!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会一生一世爱我!”
阮时苒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她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无名指,那枚曾经象征着忠诚与爱恋的戒指,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阴沟里了。
一滴眼泪落在裙摆上,抬头时她已换上笑脸。
“厉寒霆,你曾视我如珍宝,却又弃之如敝屣。誓言?你不配!”
“该被关进兽笼的人不是李羽音,而是你!”
厉寒霆双膝跪爬想要挽留,伸手去抓她飘动的裙摆,最终却只抓住一阵风。
他抱头跪在地上痛哭,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真的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
谢凌川走过去踢了一脚厉寒霆,“喂,我给你准备了两份大礼,记得查收。”
说完转身快步追上阮时苒,与她并肩消失在小路尽头。
厉寒霆不知道谢凌川所说的大礼是什么,哭够了,爬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叮!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秘书。
“厉总,不好了!我们被骗了!”
厉寒霆赶到公司时,银行正在清点财务。
他抓住秘书的手,颤声问道:“什么叫订单取消了?不是交定金了吗?”
秘书此时也如无头苍蝇,“的确打给公司账户一笔定金,可那是七十二小时内能够撤回的转账。”
谢凌川转给厉氏的钱只是数字,而厉寒霆投进去的却是真金白银,整整亿。
“订单取消,我们的货物全部押在海关,一天的保管费就达数千万。”
“厉总,您抵押的房子和车,都会被银行收回拍卖。厉总,您快申请破产吧!”
厉寒霆脸色惨白,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华尔街那家公司呢?联系没有?”
秘书摇摇头,“我托朋友去看过,根本没有这家公司。厉总,您被谢凌川耍了!”
第章
厉寒霆的脑袋嗡嗡作响,这就是谢凌川所说的“大礼”?
厉家几代人辛苦打拼的家业,毁于一旦?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有厉家长辈,有厉氏股东,还有追债的客户。
厉家只剩下一栋祖宅没有被法院贴封条,厉老太太听闻厉家破产,几度晕厥。
阮时苒看着电视中正在报道厉氏集团破产的新闻,镜头中厉寒霆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
几日前还风光无限的沪市商业巨鳄,一夕间陨落。
谢凌川关掉电视,“会难过吗?毕竟是你陪着他一步步走到巅峰。”
阮时苒自嘲地笑笑,“难过是因为替我八年的青春感到不值。厉寒霆会有今天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
谢凌川似乎松口气,他一直忐忑设计搞垮厉寒霆,阮时苒会恨他。
阮时苒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这件事我也全程参与了的,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还要感谢你给厉寒霆和李羽音准备的另一份大礼,应该快到了吧。”
谢凌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你说得对,这是他应该受到的报应。”
厉寒霆拼命阻拦,甚至破口大骂,仍旧没能阻挡集团被封。
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站在厉氏大楼前,仰望着昔日的风光。
身后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厉寒霆先生吗?这里有一份邮件您签收一下。”
撕开文件袋,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掉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的鉴定意见。
是否存在生物学关系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否”。
也就是说,李羽音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厉寒霆的!
几重打击下,厉寒霆终于承受不住,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血肉模糊。
“李羽音!贱人!敢骗我!”
他爬起来直奔野兽场,一定要弄死李羽音!
阮时苒比他先一步来到李羽音面前,面对杀父仇人,她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
李羽音被关在兽笼里一天一夜,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一靠近便是一股屎尿的臊气。
看到阮时苒,她就像看到救星。
“太太,求你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太太,您去帮我求求厉总放我出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
“或者您告诉奶奶,她一定会救我的,我为厉家生下孩子啊!”
阮时苒捂着鼻子躲得很远,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扔给她。
“你还是看看这个再说吧。”
李羽音不识字,翻了半天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跟救我出去有什么关系?”
阮时苒忘了这一茬,只好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简单来说呢这就是一份医学报告,里面从科学的角度证明你生的孩子跟厉寒霆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李羽音靠着她的初中文化,对阮时苒的话一知半解。
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厉寒霆不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她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阮时苒,“你胡说!孩子就是厉总的!你污蔑我!”
阮时苒歪着头笑笑,“是啊,这是我伪造的,但厉寒霆他信了,厉老太太也信了。”
第章
李羽音瞪大眼睛,眼底布满血丝。
她抓着栏杆歇斯底里地喊叫,“阮时苒!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孩子是厉寒霆的!是厉家的!”
她的嘶吼引来本已沉睡的野兽群,它们一个个站起身再次将她围拢。
阮时苒冷眼旁观,看着她被撕咬。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白云,“爸爸,坏人都受到惩罚了,您安心吧。”
厉寒霆赶到时,李羽音蜷缩在兽笼中奄奄一息。
看到厉寒霆,她艰难地抬起眼皮,却因嗓音嘶哑而发不出声音。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咿呀咿呀地比划着,试图向他解释那份报告是假的。
可厉寒霆此刻只想让这个导致他妻离子散、散尽家财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走过去将兽笼打开,一脚将她踹到兽群中间。
野兽群虎视眈眈,突然跳起猛扑上去。
......
厉寒霆跪在厉家祠堂中央,面对厉家列祖列宗,羞愧地抬不起头。
厉老太太苏醒后,得知她百般疼爱的孩子竟然不是厉家血脉!
急火攻心下心脏病发,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厉寒霆跪了一天一夜,直到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厉老太太抢救无效,刚刚过世了。厉先生,请您节哀。”
手机“吧嗒”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厉寒霆的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肩膀抖动嚎啕大哭。
阮时苒收拾行李时,谢凌川匆匆赶回家。
他满头大汗地倚在门框上,语气焦急却故作轻轻。
“我听阮伯母说,你要去伦敦读书了。”
阮时苒回头笑笑,“我妈就是爱炫耀,我都说了要她保密。”
“你不会是打算悄悄离开,然后留个‘后会有期’之类的字条给我吧?”
“扑哧!”阮时苒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是偶像剧看多了吗?还字条,打个电话不好吗?”
谢凌川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真的打算再次把我一个人丢下?”
阮时苒的手悬在半空,垂眸沉默。
谢凌川走到她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腰抱住她。
他的头抵在她的肩头,“苒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放你走,多少次我在梦里追上你,然后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等了这么多年,我怎么甘心!”
阮时苒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凌川,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还是要去伦敦,去实现曾经的梦想。”
“如果你想我,随时去伦敦找我!”
谢凌川松开她,“到时候可不要看不起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哦,阮大设计师!”
机场内,厉寒霆拦住阮时苒。
今天一早,快递员把离婚证送到他手里。
“苒苒,你要去哪儿?”
阮时苒抬眼看了他一眼,“厉寒霆,离婚证收到了吧?你我从此不再是夫妻,我去哪儿和你没关系。”
厉寒霆一整晚没合眼,双眼充血,声音沙哑。
“苒苒,李羽音她骗了我,孩子不是我的!我把她丢在野兽场了,我给岳父报仇了!”
“苒苒,我们复婚吧。”
阮时苒冷哼一声,“厉寒霆,你现在拿什么和我复婚?你还有什么?”
事业,家庭,他已经一无所有。
“我要走了,去追求曾经为了你而放弃的梦想。我不再是厉太太,不再是厉家孙媳妇,我是我自己。”
说完绕过厉寒霆,留给他一个潇洒坦荡的背影。
......
万米高空,漂亮的空姐弯腰询问:
“女士,请问您喝点什么?”
阮时苒放下手里的书,“柠檬水,加冰,谢谢。”
空姐又询问她身后正在看报纸的男人:
“这位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
男人挑挑眉,“和刚才那位女士一样,柠檬水,加冰。”
阮时苒回头,谢凌川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又见面啦,阮小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