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山2剧情《山2》高清迅雷下载_720p_1080p - 迅雷电影天堂
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师父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但最干净的旧道袍,头发也用一根木簪整整齐齐地束好。最扎眼的,是他背上那个磨得油光发亮的旧药箱。药箱的皮带深深勒进他单薄的肩膀,显然塞得异常满当。
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那个小小的土坛子前。那是他珍藏的宝贝,里面埋着一支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百年老山参,据说是早年救了一位过路的老客商,人家感念救命之恩硬塞给他的。师父一直舍不得用,说那是留着吊命用的。
他蹲下身,用一把小药锄,小心翼翼地挖开坛口的封土。泥土簌簌落下。他取出那个红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那支品相极好、根须完整的老参,在暮色里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他盯着看了片刻,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有不舍,有挣扎,最终都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姥爷面前,没有一丝犹豫,把那支价值连城的老参,郑重地塞进了他背上药箱的最深处。
“山下的人命,”师父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在倒计时了。姥爷……得去。”
他背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药箱,像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龟壳,压得他本就瘦削的脊背更弯了几分。那支老参,像一颗沉甸甸的砝码,投进了山下那片沸腾的、濒死的熔炉里。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姥爷的脑门,烧得姥爷脸颊滚烫。姥爷“噌”地站起来,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采药镰刀,那粗糙的木柄硌得姥爷手心发疼:“师父!我也去!我能帮您采药、捣药、包扎!我也能救人!”
师父终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姥爷脸上。那眼神,像悬壶峰顶终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刺骨,又沉得像要压垮姥爷的脊梁。他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绷紧了,紧紧抿着的嘴唇毫无血色。
“胡闹!”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那是战场!刀枪不长眼!子弹炮弹,认得你是大夫还是学徒?认得你采过几株药?!”
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姥爷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姥爷的骨头:“你给姥爷听着,刘昔尧!守好这个家!守好药圃!守好你二师伯给的那些符纸!一步都不准离开悬壶峰!这是师命!”
他猛地推开姥爷,力气大得姥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师父不再看姥爷一眼,背着他那塞满了药材和沉甸甸心事的药箱,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道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夕阳把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投在冰冷的石阶上,然后被门框彻底切断。
沉重的木门在姥爷身后“哐当”一声合拢,像是把姥爷和那个熟悉安稳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师父佝偻着背负沉重药箱的身影,还有那句“守家”的师命,像两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姥爷心口,几乎让姥爷喘不过气。
守家?守着这空荡荡、冷冰冰的道观?守着药圃里那些被硝烟味儿熏蔫了的草药?眼睁睁看着师父一个人走进那片天边翻涌的、吃人的浓烟里?不!凭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焦灼和憋屈,在姥爷胸膛里左冲右突,烧得姥爷眼睛发干,手心冒汗。姥爷像头困兽,在小小的院子里来回转圈,粗糙的鞋底蹭着冰冷的石板地,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对面山坳里,李师伯那洪钟般的声音隐隐传来,似乎在跟铁牛交代什么。姥爷猛地停下脚步,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混沌的脑子——送粮队!
前两天听逃难上来的人念叨过,山下的队伍缺粮少药,全靠附近乡民自发组织驴队往火线上送。悬壶峰下坪子里的粮,就是二师伯带着铁牛和几个山民,一趟趟从更远的村子筹来,再集中运下去的。
姥爷的心跳骤然擂鼓般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就是它了!
主意一定,手脚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姥爷飞快地冲进自己那间小屋,把师父留给姥爷的、二师伯画的那些据说能辟邪的符咒黄纸,胡乱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摸黑跑到厨房,把几个冷硬的杂粮窝头揣进怀里。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根师父采药时常用的、手腕粗的硬木棍子上。姥爷抄起棍子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给了姥爷一丝莫名的底气。
下半夜,残月被浓云遮得严严实实,山风刮得呜呜作响。姥爷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道观,借着夜色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下山。悬壶峰下那个临时堆粮的小坪子,此刻异常忙碌。几头瘦骨嶙峋的毛驴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不安地喷着响鼻。几个精壮的汉子正忙着把最后几袋粮食捆扎结实。李师伯那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指挥着,铁牛则扛着两大袋粮,像座移动的小山。
姥爷屏住呼吸,借着粮垛和驴车的阴影,一点点挪到最后一辆装好粮的驴车旁。那车上的麻袋堆得老高,车尾和车底之间有个不大的空隙。姥爷一咬牙,扔掉那碍事的木棍,像条泥鳅一样,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
身下是硌人的碎石和泥块,浓重的土腥味和驴粪味儿直冲鼻孔。姥爷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心脏在喉咙口咚咚狂跳,每一次驴蹄的踏动和车轮的颠簸,都像直接碾在姥爷的骨头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冰冷。姥爷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知颠簸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一种沉闷的、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取代了山林的寂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震得姥爷耳膜生疼。空气变得无比浑浊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