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传奇大掌柜》集合了北京人艺老中青三代演员，谷智鑫(右)饰演主角栾学堂，原雨(左)饰演关雅丽，两人将“丰泽园”经营得红红火火。(资料照片)

文汇报记者 童薇菁

“从叙事基本框架和思路上看，不妨说这是一部向老舍先生 《茶馆》的致敬之作。”《传奇大掌柜》 的导演唐大年这样说。前天起，在中央电视台8套播出的连续剧 《传奇大掌柜》讲述了一位北平老字号饭店掌门人的传奇创业史。

该剧演员阵容堪称“实力派大集结”，仅北京人艺就有人，著名演员梁冠华、杨立新、何冰、吕中、王长立携谷智鑫、原雨、班赞、雷佳等年轻演员出演，再加上中国国话6位实力派演员———韩童生、张光北、倪大红等的倾力加盟。《传奇大掌柜》几乎动员了全中国最会演戏的“老少爷们”，他们之中随便一两个人的组合就是话剧演出的票房担保，或是影视剧中的演技担当。

向经典话剧《茶馆》致敬

片中各种美食看得饕客们垂涎三尺、食指大动倒是其次，《传奇大掌柜》 烹调的是小鲜，讲究的是做人做事的火候。过场吃菜，摆开一道老北京世故人情。风雨如晦的年岁“城头变幻大王旗”，时局动荡、新旧交替，鱼龙混杂的北平城，本就是一方考验立身者、立业者品格商道的人间道场，小小“丰泽园”戏场戏格十足，再加上“转角就能遇大咖”的演员班底，不由得令人想起北京人艺的经典话剧《茶馆》。

老舍的 《茶馆》 是中国话剧舞台“里程碑式”的作品、北京人艺的看家戏。《茶馆》 故事就发生在一个名为“裕泰”的茶馆之中。茶馆是消息海，汇聚各色人物、三教九流，半个世纪的风起云涌在炉中翻滚，“吃一口茶”，个人物的安生立命举重若轻。戊戌变法失败、满清王朝灭亡、北洋军阀割据……老板王利发为支撑茶馆经营拼尽全力，八方应酬，但即使这样一个有自救意识的人，也终究难抵沧桑世情的冷酷，他停止了挣扎，绝望地走向死亡。民族资本家秦仲义，满怀激情实业救国却遭破产、八旗子弟常四爷风光不再，贵族之衔不抵一斗之米，只能走上自食其力的道路，而在满清即将覆灭的时刻，茶馆里却依然悠哉游哉，提笼架鸟、算命卜卦……恍若不知窗外风雨之急。《茶馆》 写实一卷老北京百年坎坷世情，自年北京人艺首演至今已走过半个多世纪，复排多次但几乎都原汁原味地保留了它的悲剧性。

铜壶煮三江，勺中日月长。《传奇大掌柜》 故事地的发生，同样是一方小天地。电视剧开篇洗练紧凑，注重塑造各色人物性格和对话的精妙，少不了京腔京韵和妙语连珠，而中景和近景频繁构成的镜头语言，使之更像是一部演到荧屏上的话剧。

“演民国人物，他们拿起来就有”

与 《茶馆》 相比，《传奇大掌柜》少了些宿命感和悲剧性。根据老北京餐饮品牌“丰泽园”的真实故事改编而成，该剧的命题更像是探讨为商之道，古典主义式的人情滋味。在饭庄这个空间里，迎来送往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吴佩孚、张作霖、段祺瑞，历史上真实的人物都曾经“下”过这个馆子，“全鱼宴”“全猪宴”，用戏谑的场景和元素轻唱厚重的历史，停杯投箸勾连起民国风云往事。

谷智鑫饰演的栾学堂，逃荒进京，行乞为生，因为善心救下了济丰楼股东姚泽圣的女儿而被荐入饭庄打工。济丰楼掌柜汪德甫人虽厚道却胸无大志，还有吝啬钱财的毛病。与大掌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掌柜厉秋辰却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走到哪里都要提笼架鸟，心狠手辣且势利贪鄙。

剧中，奉系军阀张作霖进驻北平，先去了济丰楼对手———望德楼处吃全鱼宴，望德楼风光一时。不料奉军与吴佩孚直系作战失败，张作霖来到济丰楼时，厉秋辰压根不愿招待他，让手下早早闭门谢客，这下惹恼了张作霖，当场就要枪毙汪德甫。栾学堂临危不乱，给后厨出主意做东北菜猪肉炖粉条。他对张作霖说，“您作战失败要赖那桌全鱼宴，吃鱼要翻身，打仗能不翻吗? 我们请您吃猪肉，猪是地上的土龙，您势必东山再起，威震八方。”台词身段中尽是商人的精明与狡黠，却也不失江湖义气。

这几乎是一部给北京人艺打造的电视剧，各路配角都熠熠生辉。“好久没有见到那么有演技的电视剧了”，不少观众惊叹。梁冠华“托”起了望德楼的大掌柜，杨立新塑造出懦弱而无能的满清遗老关贝勒，《亮剑》 里的“楚云飞”张光北化身高个子版张作霖，匪气十足，“国民老爸”韩童生摇身一变直系军阀吴佩孚，眼神里满满都是戏。

这几集中，最令人惊喜的莫过于年近8旬的著名表演艺术家莫岐的登场。他饰演的大太监尤其精彩，掐着嗓子，半夜里坐在床上，颤巍巍地从怀里抽出一张张揩油来的银票，两眼放光，数到高兴处拿起身边的糖葫芦，咬上那么一口，短短一场戏令人叫绝。“人艺传统戏的底子有多厚，一看就知道了。”编剧张旸说，“让他们演民国人物，他们拿起来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