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回 聚会插乡

一辆豪华大轿车驶出东直门，直接奔平谷方向开去，车上坐满当年白洁插队知青点的知青。大轿车的后面，跟着一溜轿车，那是自己开车去知青，多是男生、并且车上拉着自己的老婆孩子。

前不久，知青们在微信圈接到通知，定于周末去当初平谷插队的村庄聚会，为期两天。今天早晨见面，大家激动异常，相互握手、拥抱问候，有人当即流了眼泪……

大轿车是穆瑞星提供的，在车上不知谁提议：我们唱个歌吧。于是有人起头，大家一齐合唱起来：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歌声传出车窗，引得不少人观望，以为是哪个娱乐团体出行……

车子开进曾经插队的村子，大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村里的广场上，四周挂着彩旗，喇叭里放着音乐，在临时搭设的台子前，身着彩装的女人跳着腰鼓舞，有人还放起烟花鞭炮。台子上方悬挂着横幅：热烈欢迎当年插队知青荣归故里！

原来，前两天白洁给她妹夫、也就是镇长管福庚打电话，说她们插队知青想回平谷聚会，要捐给村里每户村民半扇猪肉。管福庚说现在农民生活好了，太多的猪肉吃不动，最后全得浪费。那个村正好要建个文化广场，你们不如把钱捐给村里，让他们用在建广场上。白洁与穆瑞星商议，他俩各出万元，以全体插队知青的名义，向村里捐赠万元。管福庚闻听之后，立即对村外会做出指示，要求他们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

在接下来的欢迎仪式上，镇长管福庚致简短的欢迎词，然后请知青代表白洁讲话，白洁仅说了一句：“父老乡亲们，我们回来了…”之后便泣不成声，引得知青们个个眼睛潮湿、唏嘘一片……

中午，他们就在村里摆的露天流水席用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与村民亲密互动、笑声不断……

这一切活动，都被穆瑞星带来的电视片摄影人员，一点不落地拍摄下来。

下午，在白洁别墅的地下室，知青举行了茶话会。事先温宁生已经把会场布置好，宋华也从城里赶来，带着她公司的人员协助服务。

茶话会开始，白洁让穆瑞星主持，但他死活不干，说你是当年的知青队长，又是这次聚会的东道主，只有你有资格主持。听他这么说，白洁只得答应了。

白洁说：“各位插友，咱们都不是外人，客套话少说。咱们今天的茶话会，采取击鼓传花的方式。我刚才看了，咱们坐的是六桌，桌子编成是6个号，一个桌一个号。我这里有一支塑料玫瑰花，一会音乐起来，从1号桌开始传花。到音乐突然停止，花停在哪桌，哪桌就要派出一个代表，讲述一个当初咱们在一起的故事。大家同意不同意？”

大家都说同意，但其中有个人说：“请白洁队长带头，先给我们讲个故事好不好？”大家立即说好，并且热烈鼓掌。

白洁想了一下说：“那好，我就先讲一个，问一下，刘慧杰在哪里坐呢？”

“这儿呢。”一个女知青举手。

“好了，刘慧杰，你记得你当初外号叫什么么？”

“大耳杰！”刘慧杰还没回答，另一个女知青抢先说。

白洁说：“对，当初就因为你耳朵大，所以你的外号叫大耳杰。我问你刘慧杰，你记得不记得，我当初召开批判会，批判你唱黄色歌曲？”

“记得，那怎么不记得？我到死都忘不了。”刘慧杰笑着说。

接着，白洁讲述了一段往事：

当年插队时，刘慧杰爱唱歌，出来进去嘴里都哼着曲子。据说这是受她母亲的影响，她母亲是音乐教师。一天晚上，白洁到村外的河边溜达，发现几个女同学聚在一起，正在跟刘慧杰学唱一首外国歌曲。第二天，白洁立即召开知青大会，让刘慧杰站在前面，大家发言，批判她教唱黄色歌曲，传播靡靡之音……

讲完这段往事，白洁说道：“这件事虽然过去二十多年了，但在我心里一直是块心病，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分，正好今天利用这个时机，我向刘慧杰赔礼道歉！”说着，她冲着刘慧杰坐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哎…白洁，你不要道歉，说实话，我还要感谢你呢。”刘慧杰高声说。

“为什么？”白洁问。

“正是那次你批判我，让我打心里恨你，跟你较劲，越不让我唱我偏唱，后来才考上新影乐团。”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刘慧杰回城之后，先是分配到环卫局，当了一名扫街的清洁工。后来新影乐团招人，她通过母亲的关系，被招进当了一名女低音歌手。于是有人说道：“那好，咱们欢迎大耳杰来一段。”

大家一致响应，刘慧杰站起来说：“我唱一段可以，一会儿花传到我们这里，我们这桌可不讲故事了。”

大家说行。

刘慧杰说：“那好吧，我就唱一段当初白洁召开批判会，批判我唱的那首歌吧，歌名就叫《山楂树》”说着，她清清嗓子，用雄浑的女低音唱道：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

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列车飞快奔驰车窗的灯火辉煌

两个青年等我在山楂树两旁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

当那嘹亮的汽笛声刚刚停息

我就沿着小路向树下走去

轻风吹拂不停在茂密的山楂树下

吹乱了青年钳工和锻工的头发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

白天在车间见面我们多亲密

可是晚上相会却沉默不语

夏天晚上的星星瞧着他们俩

却不明白告诉我他俩谁可爱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

秋天大雁歌声已消失在远方

大地已经盖上了一片白霜

但是这条崎岖的山间小路上

我们三人到如今还彷徨在树旁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

他们谁更适合于我的心愿

我却没法分辨我终日不安

他俩勇敢和可爱呀全都一个样

亲爱的山楂树呀要请你帮个忙

哦最勇敢最可爱呀到底是哪一个

哦亲爱的山楂树请你告诉我

哦最勇敢最可爱呀到底是哪一个

哦亲爱的山楂树请你告诉我

…… ……

唱完，大家立即掌声一片。之后，一个男生说：“刘慧杰，要说当初白洁是应当批判你，你这简直是歌唱三角恋爱呀。”

“恶劣的是仨人约在一起，就是3P，现在都违反治安条例。”另一个男生说。

人们听了哄堂大笑。

白洁说：“我有个提议，咱们插队的同学中，唯一有一个人，现在成了国际友人，并且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赞助商，那就是穆巴拉克，大家欢迎他先表演一个节目。”

穆瑞星在掌声中站起来，说道：“我可能没有文娱细胞，既不会讲故事，也不会演节目。”

“那你现在是日本人，就说段日本话吧。”有人提议。

“奥，这个行，我想想啊…那我就说句大家熟悉的日本话吧：那个李襄阳…地道地…哈依达加麻依嘎？这句话的意思是：那个李向阳是不是钻地道了？”

人们笑了，他也要坐下，白洁说：“哎，老木，那可不行，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之一，说这么几句怎么行啊？再来一段。”大家也跟着说对。

穆瑞星又站起来，说道：“这样吧，我提问一个问题，谁知道谁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是：过去写插队知青生活的小说、或者电视剧，谁知道有哪些？请大家回忆出来就回答。”

“ 梁晓声的作品《今夜有暴风雪》、《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一个人说。

“韩少功的作品《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又一个人说。

“张承志的作品《绿夜》、《黑骏马》、《北方的河》、《黄泥小屋》、《金牧场》、《心灵史》等。”另一个人说。

接下来，人们纷纷说：

“史铁生的作品《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叶辛的作品《蹉跎岁月》。”

“王安忆的作品《本次列车终点》。”

“张抗抗的作品《隐形伴侣》。”

“陆天明的作品《桑那高地的太阳》。”

“老鬼的作品如《血色黄昏》。”

“李锐的作品如《合坟》。”

“贝贝贝多善的作品《漂亮小知青[七零]》。”

“溪州的作品《七零之炮灰小娇妻》。”

“电视剧《真情年代》。”

“电视剧《北风那个吹》。”

“电视剧《年轮》。”

“电视剧《孽债》、还有《血色浪漫》。”

“电视剧《知青》。”

“电视剧《雪花那个飘》。”

…… ……

穆瑞星说：“好了，大家发现没有，这些小说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是写老插的，就是写老三届知青的。没有一部是写咱们小插的、就是在城市郊区插队知青的，对不对？”

人们面面相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穆瑞星又说：“所以呀，这个空白必须要填补，不然就有可能被历史遗忘。因此，我们今天这次聚会的目的之一，就是将要拍摄一部电视片，从一个知青点的角度，真实的反映当初的小插奋斗经历，片名叫做《历史不会遗忘小插》。其中电视片的主角，就是咱们在坐的各位插友。因此，我在这里给大家鞠躬，说一句日本人最爱说的话：请多多关照！”说完，他给大家鞠躬。

这时大家才明白，原来四周架着长枪短炮的摄影机，原来是穆瑞星准备拍摄电视片。于是，立即报以热烈的掌声。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