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小子国语》电视剧全集在线观看_冲天小子国语全集下载-耐看点播-追最新电视剧-看热门电影
暮色像一滴浓墨坠入砚台,在青石镇上空缓缓洇开。
李二狗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第十三次把草鞋里的碎石子倒出来。
他生着副文弱书生相,眉眼低垂时总像要哭出来,镇上孩童编的童谣里唱李家二狗胆如鼠,见了蟑螂跳三尺,倒也不算冤枉他。
二狗哥。
脆生生的呼唤惊得他手一抖,碎石子又滚回鞋里。
抬眼便撞进双秋水眸子,来人裹着素色斗篷,月光在发间银簪上淌成溪流。
这是镇东头林员外家的千金,林小婉。
前日她遣丫鬟送来张洒金请柬,封皮用朱砂画着个古怪符号,说今夜子时在镇西乱葬岗相见。
林姑娘,这……这地方不吉利。
李二狗攥着衣角,指甲在粗布上掐出月牙印。
他自小听老人们说,那片坟地每到月圆夜就有绿火飘荡,三十年前茅山道士在此镇压过千年尸王。
林小婉忽然伸手攥住他腕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二狗哥怕了?
她指尖微微用力,指甲陷进皮肉,你若不来,明日全镇都会知道,李家二狗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绸缎压下来。
李二狗蹲在乱葬岗外的老槐树下,裤脚被露水打得精湿。
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惊起一片夜枭。
他摸出怀里的黄符——这是镇西头疯道士给的,说能保命三次。
符纸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
李家小子,你当真要去?
沙哑的声音从树影里钻出。
疯道士佝偻着背,道袍上补丁摞着补丁,怀里抱着的桃木剑却油光水滑,那林家女娃,可是和三十年前的尸王案……
李二狗没听完,转身扎进坟场。
雾气裹着腐叶味扑面而来,残碑在月光下支棱着,像无数枯骨从地里探出手。
他数着步子往前走,忽然听见银铃轻响。
林小婉立在座无字碑前,月光为她描了圈银边。
她今日换了身绯红嫁衣,金线绣的并蒂莲在裙裾上摇曳生姿。
你来了。
她转身时,发间步摇撞出细碎清音,明日,你来提亲可好?
李二狗喉头滚动,刚要开口,脚下突然塌陷。
失重感如潮水漫过头顶,他手舞足蹈地坠向黑暗,疯道士给的黄符从怀里飘落,在半空燃成蓝色火蝶。
叮——
剑锋擦着鼻尖钉入岩壁,李二狗挂在悬崖中间,裤裆洇出温热。
上方传来女子娇笑:二狗哥好生有趣,竟吓得尿了裤子。
他抬头望去,林小婉坐在凸出的石台上,裙摆垂落如红云,脚踝系着的银铃在风中轻颤。
这哪还是乱葬岗?
分明是处天然溶洞,钟乳石倒垂如利齿,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符咒。
李二狗认出几个,是《茅山镇邪录》里记载的锁魂阵。
下来吧。
林小婉轻飘飘跃下,嫁衣在半空绽开血色牡丹。
她伸手来拉李二狗,指尖却穿过他手腕——竟是魂体!
李二狗摔在冷硬石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疯道士给的第二张符自动飞出,在半空炸开金光。
符咒所过之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露出石壁后斑驳的壁画:三十年前,茅山掌门率弟子镇压尸王,画中女子面容与林小婉一般无二。
你果然带着破阵符。
林小婉褪去娇憨,眼底泛起青光,可惜,只够破开第一重幻境。
她广袖翻飞,洞中突然响起锁链拖地声。
八道黑影从暗处爬出,竟是穿着官服的僵尸,额贴黄符,獠牙上还挂着碎肉。
李二狗连滚带爬往洞内逃,身后传来利爪抓挠石壁的刺耳声。
拐过一道石廊,他猛地刹住脚——前方悬着口青铜棺,棺盖半开,露出里面穿大红嫁衣的女尸,面容与林小婉别无二致。
三十年了。
幽幽叹息在洞中回响,女尸眼皮突然颤动,茅山派的小道士,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李二狗这才发现,棺材四周插着七柄铜钱剑,组成北斗七星阵,剑身上符文正渐渐褪色。
锁链声已近在咫尺。
李二狗摸到第三张符,这是最后一张。
他盯着女尸额间将褪未褪的镇尸符,突然福至心灵,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道血咒。
这是疯道士教他的歪门邪道,说能借命数改天机。
以我阳寿,换真相一刻!
血符拍在棺盖上,洞中突然狂风大作。
女尸猛地坐起,嫁衣如血瀑倾泻:好个痴儿!
那林家女娃是我用残魂养的傀儡,为的就是引你们这些道士来破阵!
僵尸的嘶吼震落洞顶碎石。
李二狗躲到棺材后,看女尸与八具官尸斗得天昏地暗。
她每拍出一掌,就有血色符文漫天飞舞,官尸身上的黄符便暗淡一分。
忽然,女尸身形一滞,李二狗趁机将最后一张黄符贴在她后心。
你……女尸转身,面容在血光中扭曲,竟是纯阳之体?
她枯爪抓住李二狗手腕,指甲刺入皮肉,天不亡我!
只要吞了你的元阳……
洞外忽然传来清越剑鸣。
疯道士破洞而入,桃木剑上贴满符咒:妖孽受死!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道士,眉眼与壁画中的茅山掌门有七分相似。
女尸发出非人惨叫,身形忽明忽暗。
李二狗趁机挣脱,却见年轻道士突然调转剑尖,直指疯道士后心:师叔,对不住了!
变故陡生。
疯道士被一剑穿心,临死前将桃木剑抛给李二狗:护住心脉……往东跑……年轻道士抹去脸上易容,竟是林小婉!
多亏你这蠢材破了阵。
她踩住疯道士尸体,指尖缠绕着从李二狗腕间抽出的血线,三十年前你们茅山灭我全族,今日我便用纯阳血重启尸王大阵!
血线突然绷直,李二狗被拽得踉跄。
女尸残魂趁机钻入他眉心,洞中符文同时亮起,组成个血红法阵。
李二狗感觉有火在经脉里烧,耳畔响起呢喃低语,全是上古邪咒。
静心!
清喝如冷水浇头。
李二狗恍惚看见疯道士站在阵外,浑身燃着金色火焰,抱元守一,随我念净心咒!
他下意识跟着默念,丹田处竟升起股清凉气流,与邪火分庭抗礼。
林小婉脸色大变,割破手腕将血洒在阵眼。
青铜棺突然炸开,冲天黑气中走出具三丈高的僵尸,金甲覆面,手持玄铁重剑——正是被镇压的尸王。
去!
林小婉指尖点在李二狗眉心,血珠渗入他皮肤。
尸王突然调转剑锋,朝着阵外两人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李二狗体内两股气流轰然相撞,他仰头长啸,声浪震得洞顶簌簌落石。
再睁眼时,左眼金芒流转,右眼血色翻涌。
他抬手抓住尸王剑刃,金铁交鸣声中,玄铁剑竟出现裂纹。
林小婉见势不妙要逃,却被李二狗用血线缠住脚踝拽回。
你……你竟融合了阴阳二气!
她惊恐地看着李二狗将桃木剑刺入尸王心口,符咒如蛇群般顺着剑身爬满金甲。
当最后一道符咒亮起时,尸王轰然倒地,化作飞灰。
李二狗踉跄两步,金红双目渐渐恢复清明。
他看向瘫坐在地的林小婉,忽然伸手摘下她发间银簪。
簪头刻着个林字,底部暗格弹出,藏着半块玉佩。
你……林小婉刚要开口,李二狗却将另半块玉佩递到她眼前。
这是他娘临终前塞给他的,说关乎身世之谜。
两块玉佩严丝合缝,拼出幅星图——正是茅山禁地藏经阁的阵图。
三十年前,茅山掌门之女与林家少主私奔。
李二狗抚摸着玉佩纹路,声音发颤,他们被追杀至此,你娘用禁术将残魂封入你体内,又在我娘腹中种下阴阳蛊……
林小婉突然扑进他怀里,泪浸透他衣襟:爹娘说,等能融合阴阳蛊的人出现,就能解开我们身上的血咒……她指尖点在李二狗心口,那里有道胎记,形状与玉佩上的星图一模一样。
洞外晨光初现,符咒自动飞回李二狗掌心,化作本泛黄典籍。
疯道士的残魂在光中微笑,将桃木剑化作两枚戒指,套在两人无名指上。
明日,你来提亲可好?
林小婉擦干眼泪,眼波流转间再无妖异。
李二狗看着掌心戒指,忽然笑出声——这胆小怕事了十八年的心,此刻竟跳得比遇见蟑螂时还快。
天光初亮时,李二狗蹲在义庄后院的井沿上,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馍。
井水映出张陌生的脸——眉眼还是那副怯懦模样,眼底却沉淀着金红交错的流光。
二狗哥。
林小婉掀开帘子进来,嫁衣换成粗布裙钗,发间银簪换成了木枝。
她把粗陶碗往井台上一搁,米汤表面浮着几粒稗子,镇东头王婆死了,死状和三十年前那些人一样。
李二狗手一抖,馍渣掉进井里。
王婆是镇上接生婆,昨儿傍晚还扯着嗓子骂过偷鸡的黄鼠狼。
他想起疯道士临死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话:这事没完,尸王是幌子,背后有东西想破开阴阳界。
日头刚爬上屋脊,镇口突然响起铜锣声。
衙役举着告示穿街过巷,说知县老爷请了茅山高人,要在县衙设坛作法。
李二狗挤在人群里,看那高人踩着七星步登场,桃木剑上贴的符咒画得像蚯蚓拱土。
假的。
林小婉不知何时凑到他耳边,气息拂得他耳根发痒,正主在茶楼听曲呢。
顺着她目光望去,二楼雅间坐着个青衫文士,手边紫砂壶腾着热气。
李二狗瞳孔骤缩——那人腰间玉佩,竟与他们手中那块同出一源。
子夜时分,青衫文士的客房烛火通明。
李二狗蹲在房梁上,看那人用狼毫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出繁复符文。
每画完一张,符纸便自动飘起,围着房间转圈,像群被线牵着的纸蝴蝶。
道友看了这许久,可看出什么门道?
文士突然开口,头也不抬地续茶。
茶水注入杯中,水面竟映出李二狗的脸。
林小婉从屏风后转出,袖中银簪寒光闪烁:星宿移魂术,茅山禁术排名第三。
阁下好大的胆子。
文士轻笑一声,纸蝴蝶突然调头,将二人团团围住。
李二狗体内阴阳二气自行运转,指尖弹出金红二气,将符纸烧出焦痕。
文士这才抬头,露出与李二狗七分相似的面容。
李承恩。
他报上名讳,指尖在茶杯边缘画圈,三十年前,我本该是茅山掌门。
故事随着茶雾袅袅展开。
原来李承恩与疯道士是同门师兄弟,当年为争夺掌门之位,李承恩铤而走险修炼禁术,却被师弟联合林家设计镇压。
谁料他早将一缕残魂寄存在星图玉佩中,就等着有缘人解开尸王大阵。
你们以为赢了?
李承恩抚摸着玉佩纹路,整间客房突然开始旋转,阴阳界破开之时,便是你我成仙之日!
地面裂开巨口,无数惨白手臂从地底伸出。
李二狗抱着林小婉跃上房梁,看底下衙役、商贩、甚至告示栏上的朱砂符,都化作纸人飘飘荡荡。
整个青石镇,竟是座建在阴阳交界处的纸糊城池!
林小婉咬破指尖,在李二狗掌心画出血咒。
这是林家秘传的牵魂术,可将两人性命相连。
李承恩见状冷笑,纸蝴蝶突然变成黑压压的鸦群,啄食着二人护体真气。
往东跑!
李二狗扯下门栓当武器,金红二气在鸦群中劈开血路。
林小婉突然拽住他衣襟,指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那抹白光里,隐约可见巍峨城墙,城门上酆都二字铁画银钩。
阴阳界的裂隙在身后合拢时,李二狗正趴在条臭水沟旁。
身边林小婉咳出黑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他们身处陌生城池,街边商铺飘着冥币,来往行人脚下皆无影子。
欢迎来到真正的青石镇。
沙哑声音从头顶传来,疯道士的残魂坐在歪脖子树上,道袍破烂如蝶翼,三十年前我拼着魂飞魄散,把阴阳界撕开道口子,就是等着今天。
李二狗这才明白,他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疯道士要借他们之手解开尸王阵,李承恩想通过阴阳界裂隙引来天劫,而林小婉的林家血脉,则是重启大阵的关键。
现在跑还来得及。
疯道士扔下个罗盘,指针在阴阳二气间疯狂打转,看见那座谯楼没?
子时三刻,地府鬼门开,你们还能赶上投胎的末班车。
林小婉突然笑了。
她扯下发间木枝,任青丝如瀑垂落:二狗哥,你怕吗?
李二狗没答话,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馍掰成两半。
他永远记得三年前饥荒,林小婉隔着院墙扔过来的那个菜团子。
那时候她还是林家千金,他却是个连蟑螂都怕的胆小鬼。
谯楼钟声响起时,整座酆都城开始颤抖。
鬼差从阴影中爬出,锁链声如催命符咒。
李二狗背着林小婉在屋檐上飞奔,脚下纸钱翻飞,冥币糊在脸上像冰凉的吻。
左转!
林小婉突然掐他肩膀,前方街角闪过青衫一角。
李承恩站在阴阳交汇处,脚下法阵亮如白昼。
他手中玉佩已经完整,星图在虚空中投射出巨大光门。
李二狗体内阴阳二气突然暴走,左眼金芒刺破云层,右眼血色染红大地。
他听见林小婉在耳边念咒,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每句咒文都化作金针扎进周身大穴。
当李承恩的桃木剑刺来时,李二狗徒手抓住了剑锋。
金红二气顺着剑身蔓延,将青衫文士裹成蚕蛹。
林小婉趁机将玉佩按在法阵中心,星图倒转,光门中伸出无数骷髅手臂。
一起下地狱吧!
李承恩在火中狂笑,肉身化作飞灰。
李二狗抱着林小婉滚进光门,身后传来疯道士的惨叫——这位算计半生的道士,终究被自己撕开的阴阳界吞没。
再睁眼时,他们躺在乱葬岗的老槐树下。
晨露沾湿衣襟,怀中林小婉体温尚存。
李二狗摸出怀中典籍,封皮上《茅山镇邪录》五个字突然游动起来,在虚空组成新的符咒。
远处传来鸡鸣,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霭。
李二狗背起林小婉往镇上走,脚下土地突然陷落。
他本能地护住怀中人,坠落时看见下方深渊中,无数时空碎片在旋转——有三十年前的茅山,有昨夜的酆都,还有更多他看不懂的天地。
二狗哥。
林小婉在他耳边轻笑,咱们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李二狗收紧手臂,金红二气在掌心跳动。
他忽然想起疯道士临死前的话:这天下啊,就像口大染缸,黑白灰红全搅和在一块。
你们要做的,就是别让这缸子炸了。
晨雾渐散,青石镇的炊烟袅袅升起。
谁也不知道,两个背着血海深仇的小人物,正站在三界最危险的裂缝上。
而他们掌心相贴处,阴阳玉佩悄然融合,化作一枚铜钱大小的胎记,深深烙进血肉。
晨雾未散,李二狗背着林小婉往镇上走。
露水把裤脚打得精湿,怀中女子体温却烫得惊人。
他摸出怀中半块馍,就着井水嚼碎了喂她,忽听得镇口传来铜锣开道声。
闲人退避!
衙役举着肃静牌穿街而过,八抬大轿里坐着个锦衣胖子。
知县老爷亲临,为的是镇西头新挖出的石碑——碑文用篆书写着阴阳界三字,触碰者无不七窍流血而亡。
李二狗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忽觉袖口被人拽了拽。
卖豆腐的王婆子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块带血的碎布:后生,这布可是你家娘子的?
林小婉今日穿的正是靛蓝夹袄,碎布角绣着朵并蒂莲。
夜幕降临时,李二狗蹲在义庄横梁上。
棺材盖缝里渗出幽幽蓝光,他摸出疯道士留的桃木剑,剑刃突然嗡鸣作响。
底下传来铁链拖地声,七具官服僵尸破土而出,额间贴着与石碑上相同的符咒。
果然在这儿。
清冷女声从屋顶传来,黑衣女子倒挂金钩,发间银簪刻着九霄雷霆。
她甩出七枚铜钱,正中僵尸眉心,铜钱落地时已变得漆黑如墨。
李二狗认得这手法——正是《茅山镇邪录》里记载的天罡破煞术。
黑衣女子却先开了口:把玉佩交出来,我保你们活过三更。
她腰间悬着块残缺的蟠龙玉璧,与李二狗怀中那块严丝合缝。
话音未落,义庄大门轰然倒塌。
知县老爷提着灯笼走进,灯笼上敕令二字泛着血光:诸位都是贵客,何不随本官去衙门喝杯茶?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渗出滩血水,腥气冲得人直犯恶心。
林小婉突然从梁上跃下,嫁衣如火卷向知县。
黑衣女子同时出手,银簪化作三十六道雷光。
李二狗趁机咬破指尖,在棺材盖上画出血咒——这是疯道士临死前塞进他衣襟的,画符时脑中自动浮现出都天大雷火咒六字。
雷火吞没义庄时,李二狗正抱着林小婉在屋脊上飞奔。
身后传来知县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竟与白日里的王婆子一模一样。
黑衣女子追上来,甩给他个青铜罗盘:想活命就往东走,子时前赶到城隍庙。
城隍庙破败不堪,神像脸上积着三寸厚的香灰。
李二狗把林小婉放在供桌上,摸出最后半块馍塞进她嘴里。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罗盘上,指针突然疯狂旋转,最后定格在西北角——那里有团模糊的黑影,看着像尊被推倒的石敢当。
挖开它。
黑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槛外,手里提着个灯笼,灯笼里跳动着幽绿鬼火。
李二狗抡起香炉当锄头,三下五除二刨开碎石,底下露出个青铜匣子,匣面刻着八十一道锁魂符。
匣子开启的瞬间,整座县城的公鸡同时打鸣。
李二狗看着匣中物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是颗人心,还在微微跳动,表面布满金红纹路,像极了他掌心的阴阳胎记。
这是三十年前茅山掌门的心。
黑衣女子举起灯笼,鬼火映得她脸色惨白,李承恩那厮为炼长生丹,剖了师父的心,却不知这心早已成精。
她突然伸手掏向林小婉胸口,指尖离衣襟半寸时,被李二狗用桃木剑架住。
你若想要玉佩,拿去便是。
李二狗从怀里掏出合二为一的蟠龙玉璧,玉璧突然发出龙吟,匣中人心竟飞出来与之相融。
黑衣女子脸色大变,灯笼脱手坠地,鬼火瞬间吞噬了青铜匣。
天光破晓时,李二狗背着林小婉往城外走。
身后传来黑衣女子的笑声:你们逃不掉的,这天下处处都是阴阳界。
他摸出疯道士的桃木剑,剑刃上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纹,像极了人脸上的泪痕。
三日后,他们来到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下。
山脚茶寮里,说书人正讲到茅山掌门飞升时,天降血雨,地涌金莲。
李二狗要了碗阳春面,面汤里浮着层黑油,闻着像死人坟头的土。
这位小哥面带煞气,可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青衫道士突然坐在对面,桌上凭空多了柄拂尘。
他生着双倒三角眼,笑起来像条毒蛇,贫道这里有开光玉佩,可保你逢凶化吉。
李二狗刚要拒绝,林小婉突然抓住他手腕。
她醒了,眼底青光流转,指甲深深掐进他肉里:买下来,这玉佩能克制我心魔。
青衫道士闻言,倒三角眼眯成缝,报价从十两银子涨到百两黄金。
当啷一声,李二狗把桃木剑拍在桌上。
剑刃裂纹中渗出金红二气,正克那玉佩上的清光。
青衫道士脸色骤变,拂尘一甩,茶寮里突然涌起浓雾,等雾气散尽,桌上只余半截断成两截的玉佩。
好个纯阳之体。
山道上传来缥缈女声,昨夜的黑衣女子踩着满地落叶走来,发间银簪换成了一支凤头钗,道友不妨与妾身同行,这山上的老东西们,可都惦记着你那颗心呢。
李二狗这才看清,山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有樵夫打扮的壮汉扛着开山斧,有书生模样的青年摇着折扇,还有个垂髫孩童抱着糖葫芦——每个人眉心都隐约可见金红纹路,与他掌心的胎记如出一辙。
二狗哥。
林小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他们都是我的血食。
她指尖点在李二狗心口,那里传来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黑衣女子见状大笑,凤头钗化作九道雷光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山巅传来钟鸣。
整座山峰突然拔高千丈,云雾中现出座巍峨道观,匾额上茅山二字铁画银钩。
观中走出个白发老道,手持拂尘,脚下生莲。
三十年了,你们终于来了。
老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李二狗身上,尤其是你,我的小师弟。
他袖中飞出七道符咒,化作金色锁链缠住李二狗四肢。
林小婉突然暴起,嫁衣化作血海将老道淹没。
黑衣女子趁机扑向李二狗,凤头钗直取他眉心。
青衫道士从旁杀出,开山斧劈出万丈霞光。
山道上顿时乱作一团,金红二气与清光黑雾交织成网。
李二狗被锁链吊在半空,看底下众人混战。
他忽然想起疯道士的话:这天下就像口染缸,黑白灰红全搅和在一块。
老道的符咒开始燃烧,金红二气顺着锁链反噬回去,他听见自己体内传来龙吟虎啸。
当第一道雷光劈下时,李二狗正握着蟠龙玉璧。
玉璧化作光门将他吞没,身后传来林小婉的哭喊。
他最后看了眼这纷乱人间,金红二气在掌心凝成太极图,缓缓转动间,仿佛看见了三十年前的茅山,看见了疯道士年轻时的模样,看见了自己未出生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