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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铁剑先生
终南山云雾缭绕,如仙境般缥缈。山间小径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跃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俞佩玉和朱泪儿已经在这山中走了三天。自从安葬了金燕子,他们便一路向西,寻找那位传说中的铁剑先生郭翩仙。
你确定他住在这山里?朱泪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
俞佩玉点点头:金兄临终前给的线索不会错。郭前辈应该就在这终南山的某处隐居。
他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连日赶路还是让他有些疲惫。手中的名剑风流似乎比往日沉重了几分。
朱泪儿突然停下脚步,警觉地四下张望:有人跟踪我们。
俞佩玉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剑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时辰前。朱泪儿压低声音,左侧树林里,至少两个人。
俞佩玉微微颔首:前面有个拐弯,我们在那里...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突然从林中射出,直奔俞佩玉后心!朱泪儿眼疾手快,短剑一挥,叮的一声将箭矢击落。
跑!俞佩玉拉着朱泪儿向前冲去。
更多的箭矢从两侧射来,两人左躲右闪,险象环生。转过一个山坳,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山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进去!俞佩玉让朱泪儿先行,自己断后。
两人挤进山缝,箭矢哆哆地钉在石壁上,却伤不到他们分毫。山缝长约十余丈,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有一间简陋的茅屋,屋前种着几畦草药,一位白发老者正在浇水。
老者听到动静,缓缓抬头。他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了,但腰板挺直,双目炯炯有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柄铁剑——剑鞘乌黑,毫无装饰,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郭前辈!俞佩玉上前行礼,晚辈俞佩玉,家父俞独鹤...
老者打断他:我知道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也知道你为什么来。目光转向朱泪儿,朱明的女儿?
朱泪儿惊讶地点头:前辈认识家父?
郭翩仙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拔剑!铁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黝黑,毫无光泽,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让我看看你的剑法。他剑指俞佩玉,用《天外飞仙》。
俞佩玉心头一震,但毫不犹豫地拔剑相迎。两剑相交,发出铮的一声脆响。俞佩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太弱。郭翩仙摇头,再来!
俞佩玉深吸一口气,按照剑谱上的招式展开攻势。名剑风流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虹,剑光如水,连绵不绝。郭翩仙却只是站在原地,铁剑随意挥洒,就将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形似神不似。郭翩仙点评道,《天外飞仙》不是这么用的。
他突然变招,铁剑如泰山压顶般劈下。俞佩玉举剑格挡,却听咔嚓一声,名剑风流竟然被硬生生压弯了!
就在俞佩玉以为剑要折断的瞬间,铁剑突然收力。郭翩仙后退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剑不错,能承受我七成功力而不折,不愧是名剑风流。
俞佩玉额头已见汗珠:前辈认识这把剑?
郭翩仙收剑入鞘:进屋说吧。你们的朋友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茅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郭翩仙给两人倒了茶,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二十年前,郭翩仙缓缓开口,我师兄剑痴创出《天外飞仙》剑法,仗之横行江湖,未逢敌手。
俞佩玉和朱泪儿对视一眼,屏息聆听。
后来天争教为夺剑谱,设计围攻。师兄力战不敌,临终前将剑和剑谱托付给了两个年轻人——俞独鹤和朱明。
我父亲...朱泪儿轻声道。
郭翩仙点点头:他们本应将剑谱毁掉,以免落入歹人之手。但俞独鹤起了私心,想据为己有。朱明为阻止他,两人反目成仇。
俞佩玉脸色大变:不可能!我父亲不是那种人!
郭翩仙冷笑:你了解你父亲多少?
俞佩玉语塞。确实,父亲生前很少提及往事,更没说过与朱明的交情。
后来呢?朱泪儿急切地问。
后来天争教追查得紧,两人各自隐姓埋名。郭翩仙喝了口茶,俞独鹤将剑谱藏在剑中,只传剑不传谱;朱明则把最后一重心法刻在玉佩上,交给女儿保管。
朱泪儿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所以...我们的父辈其实是...
生死之交,也是生死之敌。郭翩仙叹息,江湖恩怨,谁说得清呢?
俞佩玉握紧了拳头:前辈,天争教为何如此执着于《天外飞仙》?
郭翩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这套剑法是唯一能克制天争教主血影神功的武功。
他站起身,从床下取出一个铁匣:这里有师兄留下的一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俞佩玉刚要接过铁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郭老儿,躲了二十年,总算找到你了!
郭翩仙脸色一变:天地人三魔!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三个紫衣人站在门外,正是那日悬崖边的三魔!为首的刀疤脸狞笑道:今日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郭翩仙铁剑出鞘,沉声道:你们两个从后门走,我来挡住他们。
俞佩玉拔剑上前:前辈,我们岂能丢下你?
糊涂!郭翩仙厉喝,《天外飞仙》未成,你留下来也是送死!记住,剑谱最后一页的奥秘在...
话未说完,三魔已经攻了上来。郭翩仙铁剑一挥,剑气纵横,竟将三人同时逼退!
走!他头也不回地喝道。
朱泪儿拉着俞佩玉向后门跑去。俞佩玉回头望去,只见郭翩仙一人一剑,独战三魔,剑光如虹,气势如虹。那瘦削的背影此刻竟显得如此高大。
两人从后门冲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向山下逃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郭翩仙的长啸:记住!剑在意先,意在剑前!
跑出一段距离后,俞佩玉突然停下: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朱泪儿急道:郭前辈拼死为我们争取时间,你不能辜负他!
俞佩玉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可是...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着是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整座山都似乎震动了一下,鸟兽四散惊逃。
不好!朱泪儿脸色煞白,那是天争教的血煞雷!
俞佩玉心如刀绞:郭前辈他...
朱泪儿含泪拉住他:快走!等三魔追上来就来不及了!
两人含泪继续逃亡。山路崎岖,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许久,终于来到山脚的一条小溪边。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俞佩玉一拳砸在石头上,指节渗出鲜血。
又一个为我而死的人...他的声音嘶哑。
朱泪儿轻轻抱住他:这不是你的错。
俞佩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郭前辈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剑在意先,意在剑前...
朱泪儿思索道:应该是《天外飞仙》的诀窍。我父亲留下的玉佩上也有类似的话。
她从颈间取下玉佩,递给俞佩玉。阳光下,玉佩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确实刻着几行小字:...心与剑合,剑与神合,神与天合...
俞佩玉突然想到什么,取出剑谱和玉佩拼在一起。当玉佩接触到绢布时,那些隐藏的字迹又显现出来。这次他仔细阅读,发现之前忽略了一个细节——在最后一页的角落,有一个极小的图案,画着一把剑穿过一朵云。
这是...他皱眉思索。
朱泪儿凑过来看:像是某种剑招的图示?
俞佩玉摇摇头:不,这不是招式...他忽然眼前一亮,是地点!你看这云的形状,像不像终南山的主峰?而这把剑指的方向...
剑冢!朱泪儿惊呼,传说终南山深处有一个古剑冢,埋葬着历代名剑!
俞佩玉收起剑谱:我们得回去。
现在?三魔可能还在山上!
正因如此,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回去。俞佩玉坚定地说,而且如果剑冢真有郭前辈留下的东西,我们必须拿到它。
朱泪儿咬了咬嘴唇:好吧。但得小心行事。
两人绕到山的另一侧,沿着一条猎人小径重新上山。天色渐暗,山林中开始升起薄雾,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根据玉佩上的图案,剑冢应该位于主峰东侧的一处山谷中。他们艰难地攀爬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一把小小的剑形标记,已经风化得几乎看不清了。
就是这里!俞佩玉拨开洞口的藤蔓。
洞内漆黑一片,阴冷潮湿。朱泪儿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剑,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依然寒光闪闪。
真的是剑冢...朱泪儿惊叹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甬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插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没入石中,只露出剑柄。
俞佩玉走近石台,发现台面上刻着一行字:以心御剑,以剑证道。
这就是郭前辈要我们找的东西?朱泪儿疑惑地问,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剑?
俞佩玉凝视着黑剑,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把剑在呼唤他。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剑柄,按照剑谱上的心法运转内力。
剑在意先,意在剑前...他喃喃自语。
奇迹发生了——黑剑竟然微微颤动起来!俞佩玉感到一股暖流从剑柄传入掌心,流向全身。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拔!
铮的一声清响,黑剑应手而出!剑身黝黑无光,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就在剑离石的瞬间,石台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朱泪儿取出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天外飞仙补遗》几个大字。
找到了!她欣喜地说。
俞佩玉仔细阅读,发现这是剑痴晚年对《天外飞仙》的补充和完善,尤其注重剑意的修炼。最后一页上写着:此剑法练至大成,可御剑飞行,瞬息千里,故称飞仙。
御剑飞行?朱泪儿瞪大眼睛,这...这真的可能吗?
俞佩玉摇摇头:至少我现在远远达不到这个境界。他收起册子,我们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洞口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搜仔细点!那小子一定来过这里!是刀疤脸的声音。
朱泪儿脸色大变:是三魔!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俞佩玉迅速熄灭火折子,拉着朱泪儿躲到石室一角: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照进了甬道。俞佩玉握紧黑剑,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时,朱泪儿突然指着石室顶部:看那里!
借着微弱的光线,俞佩玉看到石室顶部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你先上!他蹲下身子,让朱泪儿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
朱泪儿灵活地钻入通风口,然后垂下一条衣带拉俞佩玉。俞佩玉纵身一跃,抓住衣带,也钻了进去。
通风口狭窄潮湿,两人艰难地向前爬行。身后传来三魔进入石室的怒骂声:跑了?给我追!
通风口蜿蜒向上,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崖边露出出口。两人钻出来时,已是满天星斗。夜风清凉,吹散了身上的霉味。
我们接下来去哪?朱泪儿喘息着问。
俞佩玉望向远方: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要闭关练剑。他握紧黑剑和剑谱,等我练成《天外飞仙》,就是天争教覆灭之时!
朱泪儿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苍茫夜色。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天争教主即将出关,而江湖上关于名剑风流的传说,也引来了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第八章 剑心通明
幽谷深处,瀑布如练。水声轰鸣,白雾缭绕,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瀑布旁有一个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走近细看,绝难发现。
洞内,俞佩玉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名剑风流横放在膝上,黝黑铁剑则插在面前的地上。他的呼吸悠长缓慢,几乎与瀑布的节奏融为一体。
朱泪儿坐在洞口,一边研磨药草,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天。七天来,俞佩玉除了必要的饮食休息,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研习《天外飞仙补遗》和那柄神秘黑剑。
剑在意先,意在剑前...俞佩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明白了。
他睁开眼睛,眸中似有剑光流转。拿起名剑风流,轻轻一挥,剑尖竟泛起一点微光,在昏暗的石洞中格外醒目。
朱泪儿惊讶地放下药臼:你练成了?
俞佩玉摇摇头:还差得远。但总算摸到了一点门道。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这黑剑很奇特,用它练功事半功倍。
朱泪儿好奇地打量着那柄黑剑:它有没有名字?
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应该是玄铁二字。俞佩玉拔出黑剑,郭前辈留下的册子里说,这剑是用天外陨铁打造,与名剑风流本是一对。
一对?朱泪儿凑近观察,可它们看起来完全不同啊。
俞佩玉将两剑并排放在一起:一名一暗,一轻一重,一快一慢。补遗上说,真正的《天外飞仙》需要双剑合璧。
朱泪儿若有所思:难怪你进展这么快...原来是有相辅相成的效果。
俞佩玉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说要告诉我一件事?
朱泪儿神色一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我在整理药材时,发现这个一直缝在我的药囊夹层里。她小心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已经发黄的信笺,是我父亲的笔迹。
俞佩玉接过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随着阅读,他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这...这是真的吗?他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
朱泪儿沉重地点头:父亲从不撒谎。他留下这封信,就是希望有朝一日真相能大白于天下。
信是朱明写给女儿的遗言,详细记录了二十年前名剑大会的真相。原来当年天争教之所以能准确埋伏,是因为武林中有人出卖了消息。而那个内奸,正是当时的武林盟主铁无双!
更惊人的是,铁无双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天争教主的亲弟弟。兄弟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掌控着江湖。
铁无双...俞佩玉喃喃道,我记得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他二十年前就暴病身亡了?
朱泪儿冷笑:暴病?是被天争教主灭口才对。信上说,铁无双后来良心发现,想退出天争教,结果被亲哥哥亲手所杀。
俞佩玉沉思片刻:如果天争教主是铁无双的哥哥,那他现在的年龄...
至少七十岁以上。朱泪儿接口道,但据说天争教主修炼血影神功,能驻颜不老。
俞佩玉握紧剑柄:不管他多大年纪,欠下的血债总要偿还。
正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朱泪儿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这是他们设下的警报。俞佩玉迅速熄灭洞内的火堆,两人屏息静气,躲在洞口藤蔓后观察。
远处小路上,三个黑衣人正缓缓前行,不时停下查看地面痕迹。虽然距离尚远,但那标志性的紫袍无疑表明——是天地人三魔!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朱泪儿压低声音。
俞佩玉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巧合。他看了眼洞内的物品,我们得马上转移。
往哪走?前面是瀑布,后面是悬崖。
俞佩玉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瀑布后面!我刚才练剑时注意到,瀑布后面似乎有个凹陷,也许能藏身。
两人迅速收拾了必需品。俞佩玉将两柄剑背在身后,朱泪儿则把药材和干粮塞进包袱。正要离开时,朱泪儿突然拉住俞佩玉:等等,留下点线索。
她从包里取出一小瓶红色粉末,撒在洞口附近:这是特制的追踪粉,沾上后三天不散。如果我们走散了,可以凭这个找到对方。
俞佩玉点点头,拉着她悄悄溜出山洞,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向瀑布移动。
瀑布轰鸣,水雾弥漫。靠近了才发现,瀑布后面的岩壁上确实有一个凹陷,勉强能容两人藏身。他们踩着湿滑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挪到瀑布后面。
水帘隔绝了视线,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声音。瀑布的轰鸣让他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同样,外面的追兵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俞佩玉凑到朱泪儿耳边:他们一时找不到这里。我们等天黑再行动。
朱泪儿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么静静等待着,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俞佩玉能闻到朱泪儿发丝间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瀑布的水汽,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俞佩玉正要提议离开,突然感到朱泪儿身体一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瀑布外的水潭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人——正是三魔中的刀疤脸!
刀疤脸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然,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布条——那是朱泪儿衣服上被树枝刮破时掉下的!
不好!俞佩玉心中暗叫。
刀疤脸狞笑一声,向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三魔分散开来,开始仔细搜索瀑布周围。
俞佩玉握紧了剑柄,准备随时出手。就在这时,朱泪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向瀑布下方——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水流从缝隙中漏下去,似乎通向山腹。
赌一把?她用口型问道。
俞佩玉点点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
两人悄悄向缝隙移动。缝隙很窄,俞佩玉不得不卸下双剑,侧身才能挤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湿滑异常。他们摸索着前进,突然脚下一空,跌入一条地下暗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们吞没。俞佩玉拼命抓住朱泪儿的手,两人随波逐流,不知会被冲向何方。暗河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觉到湍急的水流和不时突出的岩石。
就在俞佩玉快要憋不住气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水流加速,将他们猛地冲出一个洞口,跌入一个深潭中。
两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隐蔽的山谷,四周峭壁环绕,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被冲出来的那个洞口。
这是哪?朱泪儿游到岸边,精疲力竭地爬上去。
俞佩玉也爬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不清楚,但至少甩掉三魔了。
天色已晚,山谷中渐渐暗了下来。两人找了个干燥的地方生起火堆,烤干衣服。朱泪儿检查了一下药材,庆幸道:幸好我的药包是防水的。
她取出几粒药丸递给俞佩玉:吃了它,预防风寒。
俞佩玉接过药丸吞下,开始检查双剑。令他惊讶的是,两柄剑竟然都完好无损,连水渍都没沾上。
奇怪,剑身居然不沾水...
朱泪儿凑过来看:传说名剑有灵,看来是真的。她突然指着名剑风流的剑柄,你看,那里在发光!
确实,剑柄底部的凹槽处正泛着微弱的蓝光。俞佩玉将玉佩按上去,蓝光更盛,剑身也开始微微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朱泪儿惊讶地问。
俞佩玉若有所思:也许...是某种感应?他站起身,持剑四顾,发现当剑尖指向山谷深处时,蓝光会变得更亮。
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两人决定一探究竟。借着剑光的指引,他们向山谷深处走去。谷中草木繁茂,夜虫鸣叫,偶尔有小动物从脚边窜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岩壁。剑光此时已经亮如星辰,直指岩壁上的一个裂缝。
俞佩玉拨开裂缝处的藤蔓,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匣。玉匣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云纹,与朱泪儿的玉佩纹路极为相似。
这是...朱泪儿惊讶地睁大眼睛。
俞佩玉小心地拿起玉匣。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打开了。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天外飞仙总诀》五个大字。
剑法总诀!俞佩玉惊呼,这才是完整的《天外飞仙》!
朱泪儿也激动不已:难怪你的剑会有反应。它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
俞佩玉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开篇第一句就让他心头一震:余穷毕生之力,创此《天外飞仙》,然终未能臻至圆满。后世有缘人若能双剑合璧,心剑如一,方可真正大成。
后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同时运用名剑风流和玄铁剑的方法,以及御剑飞行的真正奥秘。
原来如此...俞佩玉恍然大悟,《天外飞仙》分为三重境界:第一重剑光分化,第二重剑气凝形,第三重剑意通玄。我之前连第一重都没练全。
朱泪儿好奇地问:那郭前辈练到第几重?
根据这里的描述,他应该达到了第二重巅峰。俞佩玉继续翻阅,突然停在一页上,等等,这里说...若要练成第三重,需有剑心通明之体?什么是剑心通明?
朱泪儿思索道:我好像听父亲提起过。据说有些人天生与剑有特殊感应,练剑事半功倍。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剑心通明?
俞佩玉若有所思:也许吧。他收起册子,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我要尽快练成这套剑法。
两人离开石室,在山谷中找了个干燥的洞穴过夜。第二天一早,俞佩玉就开始按照总诀上的方法修炼。这一次,他同时使用两柄剑,一轻一重,一名一暗,剑招时而飘逸如仙,时而凝重如山。
朱泪儿在一旁看得入迷。她虽然不懂高深剑法,但能明显感觉到俞佩玉的进步神速。剑光闪烁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练到酣处,俞佩玉突然长啸一声,双剑齐出。名剑风流化作一道银虹,玄铁剑则如黑龙出渊。两剑相交,竟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尽数压弯!
成功了!俞佩玉收剑而立,满脸喜色,第一重剑光分化,成了!
朱泪儿跑过去,欣喜地说: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剑,我仿佛看到了两道剑光同时出现!
俞佩玉点点头:这就是剑光分化的奥妙——一剑出,双光现,让人防不胜防。
接下来的几天,俞佩玉更加刻苦地修炼。山谷中剑光纵横,风声呼啸。到第五天时,他已经能初步做到剑气凝形——剑锋所指,剑气竟能短暂地凝成实物!
朱泪儿也没闲着,她采集山谷中的草药,配制各种丹药。有些是疗伤用的,有些则是辅助练功的。在她的帮助下,俞佩玉的进步更加迅速。
第七天傍晚,两人坐在潭边休息。夕阳西下,将潭水染成金色。朱泪儿突然问道:佩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学《天外飞仙》会这么顺利?
俞佩玉一愣:也许是...天赋?
朱泪儿摇摇头:我父亲说过,《天外飞仙》对修炼者的体质有特殊要求。一般人就算得到剑谱,终其一生也难以入门。她直视俞佩玉的眼睛,除非...你有剑痴的血脉。
俞佩玉如遭雷击: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朱泪儿轻声道,但时间太巧合了。剑痴二十年前失踪,而你今年正好二十岁。郭前辈见到你时,态度也很奇怪...
俞佩玉陷入沉思。如果真如朱泪儿所说,那么他的身世就完全是一个谎言。俞独鹤并非他的生父,而剑痴才是...
不管真相如何,他最终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练成剑法,为所有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朱泪儿握住他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明天,他们将离开这个避世的山谷,重新踏入江湖。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凶险的旅程和更加残酷的真相...
第九章 剑气纵横
黎明时分,山谷中雾气弥漫。潭水如镜,倒映着天边初现的曙光。俞佩玉站在潭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双目微闭,双剑垂于身侧。
七天闭关,他已将《天外飞仙》练至第二重剑气凝形的巅峰。此刻,他正在尝试冲击第三重剑意通玄的门槛。
朱泪儿坐在不远处,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七天来,她亲眼见证了俞佩玉惊人的进步——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挥洒自如,简直判若两人。
突然,俞佩玉动了。
名剑风流与玄铁剑同时出鞘,一明一暗,一轻一重。剑光如水,在晨雾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起初还能看清剑招,渐渐地,剑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能看到一团银色与黑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剑,哪是人。
更奇异的是,剑锋所过之处,雾气竟然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而俞佩玉的脚下,巨石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如发丝的剑痕,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朱泪儿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这是剑气凝练到极致的表现——剑未至,气先达!
蓦地,俞佩玉长啸一声,双剑齐出。一道银色剑气与一道黑色剑气同时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螺旋状,直冲十余丈外的崖壁!
轰的一声巨响,崖壁上出现了一个深达尺许的剑痕,周围岩石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俞佩玉收剑而立,额头微微见汗,但眼中精光四射:第三重,成了!
朱泪儿飞奔过去,欣喜若狂:太厉害了!这一剑之威,恐怕郭前辈在世也未必能做到!
俞佩玉摇摇头:还差得远。《天外飞仙》第三重剑意通玄共有三层境界,我才刚刚摸到第一层的门槛。他望向远方,不过,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简单收拾了行装,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离开山谷。路上,朱泪儿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找天争教的麻烦。俞佩玉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冷意,既然他们一直在追杀我们,现在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朱泪儿眼睛一亮:我知道附近有个天争教的分坛,在青林镇上。
俞佩玉点点头:就去那里。
青林镇距离山谷约半日路程,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因周围林木葱郁而得名。天争教在此设有一个分坛,表面上是家镖局,实则是收集情报和训练杀手的据点。
正午时分,两人来到青林镇外。俞佩玉将玄铁剑用布包裹背在身后,名剑风流则挂在腰间,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游侠。朱泪儿换了身男装,扮作他的随从。
分坛就在镇东头的振威镖局。朱泪儿低声道,门口有两尊石狮子那个。
两人装作路人,从镖局前经过。门口站着四个劲装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好手。院内隐约传来练武的呼喝声。
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再来。俞佩玉轻声道。
他们在镇上一家小客栈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俞佩玉闭目调息,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朱泪儿则出去打探消息,傍晚时分才回来。
情况不妙。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天争教似乎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附近,分坛里增派了人手,还有两个紫衣人。
俞佩玉睁开眼睛:紫衣护法?
朱泪儿点点头:不是天地人三魔,但武功应该不弱。
俞佩玉沉思片刻:计划不变。正好拿他们试试剑。
夜幕降临,青林镇渐渐安静下来。振威镖局大门紧闭,但院内依然灯火通明。墙头上不时有人影闪过,戒备森严。
镖局后墙的阴影处,俞佩玉和朱泪儿悄然而至。
我先进去,你在这里接应。俞佩玉低声道。
朱泪儿却摇头:我跟你一起。我对里面的布局更熟悉。
见她态度坚决,俞佩玉不再反对。两人轻轻一跃,翻过高墙,落在院内一棵大树后。前方不远处,两个守卫正在巡逻。
俞佩玉手指轻弹,两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正中守卫穴道。两人无声无息地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剑气点穴...朱泪儿惊叹,这功夫我只在父亲的故事里听过!
俞佩玉微微一笑,拉着她向前潜行。根据朱泪儿的情报,分坛的核心人物通常聚集在后院的议事厅。两人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来到议事厅外。
透过窗缝,可以看到厅内坐着五个人。主位上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两侧各坐两个紫衣人。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似乎正在商议什么。
...就在这两天了。中年汉子说道,教主即将出关,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一个紫衣人接口:方圆百里的可疑人物都排查过了,没发现俞佩玉和那丫头的踪迹。
继续搜!中年汉子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把剑,必须到手!
俞佩玉和朱泪儿对视一眼。天争教主即将出关?这是个重要情报。
就在这时,朱泪儿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谁?厅内的人立刻警觉。
俞佩玉当机立断:动手!
他一脚踹开厅门,双剑同时出鞘。厅内五人反应极快,立刻抄起兵器迎战。
俞佩玉!中年汉子惊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俞佩玉不答,剑光如虹,直取中年汉子咽喉。两个紫衣人同时出手,一刀一剑拦在中间。然而令他们震惊的是,俞佩玉的剑竟然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同时攻向两人!
剑光分化!一个紫衣人失声叫道。
两人慌忙招架,却仍被剑气划破衣衫,鲜血直流。另一个紫衣人从侧面偷袭,却被朱泪儿的短剑拦住。她的剑法虽不如俞佩玉精妙,但胜在诡谲多变,一时间竟缠住了对手。
中年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门逃去。俞佩玉冷哼一声,玄铁剑脱手飞出,如黑色闪电般追上中年汉子,钉在他面前的柱子上,剑身嗡嗡颤动。
再动一步,下一剑就要见血了。俞佩玉冷冷道。
中年汉子僵在原地,冷汗直流。两个受伤的紫衣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掷出暗器!数十点寒星向俞佩玉和朱泪儿笼罩而来。
俞佩玉不慌不忙,名剑风流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所有暗器在距离他三尺处突然停滞,然后纷纷落地——竟是被无形的剑气屏障挡住了!
剑气凝形!紫衣人面如土色,你...你练成了《天外飞仙》?
俞佩玉不答,剑锋一指:现在,我问,你们答。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打斗声引来了其他守卫。
泪儿,关门!俞佩玉喝道。
朱泪儿迅速关上厅门,插上门闩。几乎在同一时刻,外面传来砰砰的撞门声。
你们跑不掉的!中年汉子狞笑道,分坛有三十多名好手,就算你有通天本领...
俞佩玉突然笑了:三十多人?正好试试新招。
他双剑交叉于胸前,闭上眼睛。一股奇异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朱泪儿惊讶地发现,俞佩玉的瞳孔竟然变成了琥珀色!
剑意通玄...一个紫衣人惊恐万分,快跑!
已经晚了。俞佩玉双剑齐出,一道银色与黑色交织的剑气龙卷风般席卷整个议事厅。桌椅瞬间化为齑粉,墙壁上出现无数剑痕。五个天争教高手拼命抵挡,却如同螳臂当车,被剑气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外面的撞门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惨叫——剑气竟然穿透墙壁,伤到了门外的人!
一招之威,恐怖如斯!
尘埃落定,厅内五人全部重伤倒地,无力再战。俞佩玉收剑而立,眼中的琥珀色渐渐褪去。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神色间多了几分明悟。
原来这就是剑意通玄...他喃喃自语。
朱泪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佩玉,你的眼睛...
俞佩玉摇摇头,示意稍后再解释。他走到中年汉子面前,剑尖抵住其咽喉:天争教主什么时候出关?在哪里?
中年汉子咬紧牙关不答。俞佩玉剑锋一抖,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说!
三...三日后...中年汉子终于崩溃,在总坛...黑石山...
黑石山...朱泪儿低声重复,原来天争教总坛在那里。
俞佩玉又问了些关于天争教内部结构的问題,中年汉子知无不言。原来天争教除了教主外,还有天地人三魔、风雨雷电四使以及众多紫衣护法。教主闭关十年,练就血影神功,即将出关一统江湖。
最后一个问题,俞佩玉沉声道,我父亲俞独鹤,是不是天争教害死的?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点头:是...是地魔亲自下的手...奉了教主之命...
俞佩玉眼中寒光一闪,但最终没有下杀手。他点了五人的穴道,确保他们十二个时辰内无法行动。
走吧。他对朱泪儿说,去黑石山。
两人从后门离开镖局。此时院内已是一片混乱,幸存的教众忙着救治伤员,无暇追击。他们顺利回到客栈,收拾行装准备连夜离开。
你的眼睛...关上门,朱泪儿迫不及待地问,刚才怎么回事?
俞佩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运剑到极致时,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然后视力变得异常清晰,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能看清。
朱泪儿若有所思:这应该就是剑心通明之体觉醒的表现。我父亲说过,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与剑有特殊感应。
俞佩玉想起《天外飞仙总诀》中的记载:难怪我练剑进步神速...
朱泪儿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取出一面小铜镜:你自己看看。
俞佩玉接过镜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瞳孔边缘确实有一圈淡淡的琥珀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他皱起眉头。
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剑痴一族的特征。朱泪儿轻声道,佩玉,你很可能真的是剑痴的后人。
俞佩玉沉默良久。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的身世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俞独鹤并非他的生父,而是受剑痴所托抚养他的人...
不管我是谁,最终他坚定地说,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阻止天争教主。
朱泪儿握住他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夜色中,两人悄然离开青林镇,向黑石山进发。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黑石山深处的一座密室内,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身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有意思...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天外飞仙》终于现世了...
第十章 黑石山
三日后,正午。
烈日当空,晒得山路上的石子发烫。俞佩玉和朱泪儿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前方那座黝黑的山峰。整座山仿佛被墨染过,连树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与周围苍翠的群山形成鲜明对比。
那就是黑石山。朱泪儿指着远处,据说山上的石头含有某种矿物,所以呈现黑色。
俞佩玉眯起眼睛。自从剑心通明体质部分觉醒后,他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看清数里外山腰上巡逻的黑点——那应该是天争教的哨兵。
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他沉声道,天争教总坛应该在山顶或山腹中。
朱泪儿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我从镖局那个头目口中问出的路线。正面强攻肯定不行,但后山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直通总坛后方。
俞佩玉仔细查看地图。地图很粗糙,只标出了大概方向和几个关键地标,但总比没有强。
我们今晚行动。他将地图收好,天争教主今日出关,教中高手必定聚集在总坛,正是我们直捣黄龙的好机会。
朱泪儿点点头,突然指着山脚下一片树林:看那里!
树林边缘,一队紫衣人正在集结,约莫二十余人,为首的赫然是曾在终南山追杀他们的刀疤脸——三魔中的地魔!
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人...俞佩玉低声道。
话音刚落,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顶猩红的轿子,由八个赤膊大汉抬着,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是谁。轿子前后各有十余个紫衣人护卫,阵仗颇大。
是天争教的重要人物!朱泪儿紧张地抓住俞佩玉的手臂,会不会是教主提前出关了?
俞佩玉摇摇头:不像。如果是教主,阵仗应该更大才对。
轿队在地魔面前停下。轿帘微掀,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似乎在吩咐什么。地魔连连点头,态度恭敬。片刻后,轿帘放下,队伍继续向黑石山进发。
我们跟上去。俞佩玉拉起朱泪儿,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两人借着地形掩护,远远跟在轿队后面。山路越来越陡,树木也逐渐稀少。奇怪的是,沿途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哨卡,仿佛天争教故意放行一般。
不对劲...俞佩玉突然停下脚步,太顺利了。
朱泪儿也警觉起来:难道是陷阱?
俞佩玉沉思片刻,突然瞳孔一缩——他的视线穿透轿子的布帘,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人!那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把玩着一枚血红色的玉佩。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瞳孔边缘也有一圈琥珀色!
怎么了?朱泪儿注意到俞佩玉的异常。
轿子里的人...俞佩玉声音有些发颤,他的眼睛和我一样...
朱泪儿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他也是剑痴一族?
俞佩玉无法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与他有着某种联系,而且绝非善类。
我们换条路。他当机立断,不管那人是谁,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阻止天争教主出关。
两人悄悄离开主路,按照地图指示向后山绕去。后山更加陡峭,几乎无路可走。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在嶙峋的怪石间攀爬。
太阳西斜时,他们终于爬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个隐蔽的平台,长满了茂密的灌木。透过灌木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山洞入口。洞口两侧站着八个紫衣护卫,洞上方刻着天争圣教四个血红大字。
就是那里。朱泪儿压低声音,总坛入口。
俞佩玉仔细观察地形。洞口前的空地上一片忙碌,数十名教众正在布置什么。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台上放着一把乌木大椅。更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两侧竖着两根石柱,柱上绑着两个人!
那是...俞佩玉眯起眼睛,突然浑身一震,金燕子?!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熟悉的蓝衣和身形,分明是已经死去的金燕子!而另一根柱子上绑着的是个白发老者,俞佩玉不认识,但看气质绝非普通人。
朱泪儿也认出来了:真的是金燕子!他没死?可那天我们明明...
俞佩玉握紧剑柄:也许是三魔故意留他性命,用来引我们上钩。他仔细观察周围,看这阵仗,天争教主出关仪式应该就在今晚。
我们得救金燕子!朱泪儿急切地说。
俞佩玉点点头,但并不冲动:先等等,摸清情况再说。
夜幕降临,山洞前点燃了数十支火把,将空地照得如同白昼。教众们整齐列队,鸦雀无声。那顶猩红的轿子就停在高台旁,轿帘依然紧闭。
突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从山洞中传出。教众们立刻跪伏在地,连高台上的紫衣护卫也不例外。只有轿中人不为所动,依然稳坐其中。
号角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山洞口的空气似乎都在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从洞中涌出,在空地上方凝聚不散。
恭迎教主出关!教众们齐声高呼,声震山谷。
血色雾气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最终化为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高大身影。此人面如冠玉,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双眼却透着无尽的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瞳孔竟然是完全的琥珀色,比俞佩玉的更加明显!
这就是天争教主?朱泪儿惊讶地低语,看上去好年轻...
俞佩玉没有回答。在教主现身的那一刻,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共鸣,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在血脉中铮铮作响。更奇怪的是,他竟能隐约感知到教主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和饥渴的复杂感觉。
高台上,教主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轿子上:师弟,别来无恙啊。
轿帘终于掀起,那个阴鸷中年人缓步走出。近距离看,他的面容与教主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瘦削,眼神也更加阴冷。
师兄闭关十年,风采更胜往昔。中年人声音沙哑,《血影神功》想必已经大成了?
教主大笑:多亏师弟这些年代理教务,我才能专心练功。他转向被绑的两人,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中年人阴森一笑:正是。这老头是铁掌赵刚,金燕子的同党。至于这个蓝衣小子...他走到金燕子面前,他可是俞佩玉的好友,用来引那小子上钩再合适不过。
教主满意地点头:很好。只要得到《天外飞仙》剑谱,天下武林尽在我掌握!
听到这里,俞佩玉和朱泪儿对视一眼。原来轿中人是教主的师弟,而且似乎一直在谋划夺取剑谱!
现在怎么办?朱泪儿低声问,他们明显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俞佩玉沉思片刻:教主武功深不可测,正面硬拼胜算不大。必须智取。他看向金燕子,得先救下金兄和赵前辈。
就在这时,教主突然转向他们的藏身之处,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闪发亮: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俞佩玉!
俞佩玉心头一震——他们被发现了!
走!他拉起朱泪儿就要撤退,却见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数十名紫衣人从隐蔽处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哈哈哈!教主师弟大笑,我就说这小子一定会来救他的朋友!
事已至此,俞佩玉索性站直身体,双剑出鞘:天争教主,今日我要为父亲和所有被你害死的人讨个公道!
教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有意思...你也有一双剑眼。他转向师弟,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他确实是剑痴的后人。
师弟阴森地点头:当年剑痴重伤逃走后,我们搜遍了方圆百里都没找到他的尸体。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死,还留下了血脉。
俞佩玉听得心头狂跳。难道他真是剑痴的儿子?那俞独鹤又是谁?
教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无妨,等拿下你,一切自会明了。
他一挥手,数十名紫衣人同时扑上!俞佩玉双剑齐出,剑光如水,将最先冲来的几人逼退。朱泪儿也抽出短剑,与他背靠背站立。
别伤性命!教主突然喝道,我要活的!
紫衣人闻言收起杀招,改用擒拿手法。这反而给了俞佩玉机会——他不再留情,《天外飞仙》全力施展,剑光分化,剑气纵横,转眼间就有七八个紫衣人倒地哀嚎。
废物!教主师弟怒喝一声,亲自出手。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掠过十余丈距离,一掌拍向俞佩玉后心!
朱泪儿惊呼一声,短剑急刺,却被对方轻松避过。眼看俞佩玉就要中掌,突然一道银光闪过,教主师弟闷哼一声,急忙后退——他的袖子上多了一道剑痕,鲜血直流。
谁?他厉声喝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她约莫三十出头,容貌清丽,手持一柄银色细剑,剑尖还在滴血。
银月仙子!教主师弟脸色大变,你还没死?
白衣女子冷笑:林残,十年前你暗算我的账,今日该还了!
俞佩玉和朱泪儿面面相觑,不知这突然出现的帮手是何方神圣。但眼下形势危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教主看到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师妹,好久不见。
白衣女子剑指教主:独孤傲,你不配叫我师妹!当年师父传你《血影神功》,是让你匡扶正义,不是让你为祸武林!
俞佩玉这才明白,原来这三人是同门师兄妹!天争教主叫独孤傲,他师弟叫林残,而这白衣女子应该是他们的小师妹。
独孤傲不以为意:武林弱肉强食,何来正邪之分?师妹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加入我天争教,共谋大业。
做梦!银月仙子厉声道,今日我就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她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独孤傲。银色细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取咽喉!
独孤傲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血色气墙凭空出现,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剑。
师妹,你的银月剑法还是老样子,毫无长进啊。他讥讽道。
银月仙子不答,剑招一变,化作漫天剑影,如月光倾泻。独孤傲依然从容应对,血色气墙时隐时现,将攻势一一化解。
这边,林残已经重新组织紫衣人围攻俞佩玉和朱泪儿。形势危急,俞佩玉决定不再保留,全力催动剑心通明。
刹那间,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琥珀色,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双剑自动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剑招威力陡增数倍!
剑意通玄!他长啸一声,双剑齐出。
一道银色与黑色交织的剑气龙卷风般席卷全场!十余名紫衣人同时被掀飞,林残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怎么可能!他失声叫道,这小子竟然练成了剑意通玄?
俞佩玉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剑招连绵不绝,逼得林残手忙脚乱。朱泪儿趁机向高台冲去,想要解救金燕子和赵刚。
眼看胜利在望,突然一声惨叫传来——银月仙子被独孤傲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师妹,你还是太弱了。独孤傲缓步上前,念在同门一场,我给你个痛快。
俞佩玉见状,顾不得追击林残,转身冲向独孤傲:住手!
独孤傲冷笑一声,随手一挥,一道血色掌风呼啸而来。俞佩玉双剑交叉格挡,仍被震退十余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小子,你的《天外飞仙》确实不错,但火候还差得远。独孤傲傲然道,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世武功!
他双手虚抱,一个血红色的气旋在掌心形成,越来越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俞佩玉知道,下一击必定石破天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绑在石柱上的金燕子突然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佩玉!剑合璧!用双剑合璧!
俞佩玉心头一震。《天外飞仙总诀》中确实提到过双剑合璧的终极招式,但他从未尝试过。此刻生死关头,只能冒险一试!
他将名剑风流与玄铁剑交叉于胸前,全力催动剑心通明。两柄剑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剑鸣。更神奇的是,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闪烁着蓝光。
独孤傲见状,脸色大变:不可能!这两把剑怎么会...
不等他说完,俞佩玉已经双剑齐出!两柄剑在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直冲独孤傲!
血影神功·天罗地网!独孤傲厉喝一声,血色气旋化为一张大网,试图阻挡光柱。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席卷整个平台,飞沙走石,火把尽数熄灭。当尘埃落定时,众人惊讶地发现,独孤傲竟然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俞佩玉则半跪在地,双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显然也消耗极大。
好!很好!独孤傲不怒反笑,不愧是剑痴的儿子,果然有两下子!
俞佩玉强撑着站起来:你说什么?
独孤傲擦去嘴角的血迹:看来你还不知道。二十年前,剑痴与我决战时,已经受了重伤——那是因为他刚把自己的毕生功力传给了一个婴儿,也就是你。
俞佩玉如遭雷击:我...我是剑痴的儿子?那俞独鹤...
他只是受托抚养你的朋友罢了。独孤傲冷笑道,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你的剑心通明刚刚觉醒,还不是我的对手。乖乖交出剑谱,我可以饶你不死。
俞佩玉握紧双剑:休想!
独孤傲叹了口气:冥顽不灵。他转向林残,师弟,启动血祭大阵!
林残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血色玉佩,按在高台上的一个凹槽中。整个平台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地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不好!银月仙子挣扎着站起来,他要血祭所有人来增强功力!
朱泪儿已经解开了金燕子和赵刚的束缚,但三人也被困在阵法中。阵法的红光越来越盛,教众们开始一个个倒地,浑身精血被抽离,化为血雾向独孤傲汇聚。
快阻止他!金燕子虚弱地喊道,一旦血祭完成,他的功力将暴增数倍!
俞佩玉知道,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剑心通明的境界。双剑再次交叉,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朱泪儿突然冲到他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枚碧绿的药丸塞进他手里:吃下去!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燃血丹,能短时间内激发剑心通明的全部潜力!
俞佩玉犹豫道:可是...
没时间了!朱泪儿急道,阵法马上就要完成!
俞佩玉一咬牙,吞下药丸。刹那间,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丹田爆发,流向四肢百骸。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琥珀色,甚至连头发都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双剑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
独孤傲见状,终于露出凝重之色:你...
俞佩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双剑高举,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独孤傲!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也承载着所有死去之人的期望。
天外飞仙·终极奥义!
剑光如银河倾泻,照亮了整个黑石山...
第十一章 天外飞仙
剑光如银河倾泻,照亮了整个黑石山。
俞佩玉化作一道流光,双剑合璧,直刺独孤傲心口。这一剑蕴含了剑心通明的全部力量,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扭曲。
独孤傲脸色大变,仓促间将刚刚吸收的血雾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血盾四分五裂。独孤傲被震飞十余丈,重重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平台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俞佩玉落地后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燃血丹带来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经脉火烧般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独孤傲倒下的方向。
尘埃渐散,众人惊讶地发现,独孤傲竟然又站了起来!虽然衣衫破碎,嘴角带血,但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
好一个天外飞仙!他嘶声道,可惜啊,你终究差了一点火候!
俞佩玉心头一沉。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量,竟然还是没能杀死独孤傲。现在燃血丹的效果正在消退,他感到一阵阵虚弱袭来。
佩玉!接剑!
银月仙子的声音突然传来。俞佩玉回头看去,只见她将自己的银色细剑抛了过来。几乎是本能地,他伸手接住,与名剑风流和玄铁剑一起握在手中。
奇怪的是,三剑相遇,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银剑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与另外两柄剑上的符文交相辉映。
这是...俞佩玉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三柄剑。
独孤傲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三才剑阵?!师妹,你竟然把银月也给了他!
银月仙子勉强站起身,嘴角还带着血迹:师兄,你忘了师父的预言了吗?三剑合,魔头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俞佩玉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能感觉到三柄剑之间有种神秘的联系。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经脉的剧痛,将三剑交叉于胸前。
没用的!独孤傲厉喝一声,双手结印,血影神功·万魂噬心!
一股恐怖的血色风暴从他体内爆发,无数冤魂的哀嚎声响彻山谷。血色风暴化作一张巨口,向俞佩玉吞噬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俞佩玉体内的剑心通明之力再次被激发。这一次,不仅是瞳孔,他全身都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三柄剑上的符文全部脱离剑身,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天外飞仙·三才归一!
三柄剑同时刺出,金银黑三色剑气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与血色风暴正面相撞!
轰隆隆——
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震撼了整个黑石山。平台地面龟裂,山壁崩塌,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冲击波震散。所有人都被气浪掀翻,连独孤傲也不例外。
当尘埃落定时,众人看到独孤傲跪在地上,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很好...他艰难地说道,没想到...我独孤傲...会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俞佩玉脑中嗡嗡作响:你...你说什么?
独孤傲咳出一口血:你以为...剑痴是你父亲?错了...他不过是...偷走你的贼...你是我...和银月的...儿子...
俞佩玉如遭雷击,转头看向银月仙子。只见她泪流满面,却并未否认。
不...这不可能...俞佩玉声音发颤。
独孤傲的笑声越来越弱:二十年前...银月怀了我的孩子...却因为恨我...勾结剑痴将你偷走...我追杀他们...就是为了夺回你...
银月仙子终于开口,声音中满是恨意:你练血影神功走火入魔,残害无辜!我怎能让孩子认你这样的魔头做父亲?
独孤傲的瞳孔开始扩散:现在...我们都...要死了...你满意了...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俞佩玉脸上,儿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化为一阵血雾,消散在夜风中。
整个平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惊了。俞佩玉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剑痴的儿子,为父报仇是他的动力。可现在,他杀的竟然是自己亲生父亲?
佩玉...朱泪儿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俞佩玉猛地转身,眼中金光未退:你早就知道?
朱泪儿连连摇头:不,我发誓我不知道!
银月仙子虚弱地走过来:孩子,这不怪她。除了我和剑痴,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俞佩玉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们想保护你。银月仙子轻声道,如果你早知道自己是独孤傲的儿子,天争教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找到你,利用你的血脉完成血影神功的最终进化。
金燕子和赵刚也走了过来。金燕子的伤势不轻,但精神尚好:佩玉,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做了正确的事。独孤傲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俞佩玉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就在这时,林残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残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中拿着那个血色玉佩。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竟然也开始泛出琥珀色——和独孤傲一模一样!
师兄虽然死了,但他的元神已经与我融合!林残——或者说被独孤傲残魂附体的林残——狞笑道,等我完全吸收了他的力量,就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追!银月仙子急道,不能让他逃走!
俞佩玉却摇摇头:来不及了。而且...他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同伴,我们现在的状态,追上去也是送死。
朱泪儿检查了一下大家的伤势:他说得对。你们都伤得不轻,需要立刻治疗。
银月仙子不甘地望着林残消失的方向,最终叹了口气:至少...我们摧毁了天争教总坛。短时间内,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搀扶着伤者准备下山。俞佩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地方,弯腰捡起三柄剑。名剑风流和玄铁剑依然光华内敛,而银月剑则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它完成了使命。银月仙子轻声道,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剑,如今物归原主。
俞佩玉惊讶地看着她:物归原主?
是的。银月仙子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这三柄剑本是一套,名为三才剑,是师父专门为你打造的。名剑风流主天,玄铁剑主地,银月剑主人。三剑合璧,可斩妖除魔。
俞佩玉更加困惑了:为我打造的?可我那时还是个婴儿啊?
银月仙子的目光变得深远:师父早就预见到了一切。他知道独孤傲会走火入魔,也知道只有你能阻止他。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
下山的路格外漫长。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很少交谈。俞佩玉走在最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的身世,他的使命,他手中剑的来历...太多谜团等待解答。
朱泪儿悄悄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你...还好吗?
俞佩玉勉强笑了笑:不知道。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我明白。朱泪儿轻声道,但有一点永远不会变——无论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俞佩玉,是我认识的俞佩玉。
俞佩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
朱泪儿脸一红,正要说什么,突然脚下一软,向前栽去。俞佩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泪儿!你怎么了?
朱泪儿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没...没事...只是有点累...
银月仙子闻声回头,立刻变了脸色:她服用了燃血丹?
俞佩玉点点头:是她给我的那颗...
糟了!银月仙子急道,她肯定自己也服了一颗!燃血丹药性霸道,服下后会燃烧生命力。一颗尚可恢复,两颗...恐怕...
俞佩玉如坠冰窟:什么?不...不会的...他紧紧抱住朱泪儿,泪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泪儿虚弱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一个人...打不过独孤傲...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也开始打架。俞佩玉心如刀绞,转向银月仙子:救救她!求您了!
银月仙子迅速检查了朱泪儿的脉搏,脸色更加凝重:经脉已经开始断裂。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立刻带她去药王谷。那里有我一位故人,或许有办法救她。
俞佩玉二话不说,抱起朱泪儿:药王谷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银月仙子指向西北方向:离此三百里,有一座百草峰,药王谷就在峰顶。但路途遥远,她的时间不多了...
金燕子挣扎着走过来:用我的千里追风!它就在山下小镇的马厩里,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事不宜迟,众人加快脚步下山。来到小镇后,金燕子果然从马厩牵出一匹神骏的黑马。俞佩玉抱着朱泪儿翻身上马,银月仙子也骑了上来。
你们先去。金燕子道,我和赵刚随后就到。
俞佩玉点点头,一抖缰绳。千里追风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马背上,俞佩玉紧紧抱着朱泪儿。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冷。
坚持住...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很快就到药王谷了...
朱泪儿微微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俞佩玉低下头,只听她气若游丝地说道:佩玉...我父亲...留给我的信...在药囊夹层里...你一定要看...
说完,她又昏了过去。俞佩玉心如刀绞,只能不断催促马儿加快速度。
三百里路,在千里追风的脚下如履平地。黎明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形如药葫芦的奇异山峰——百草峰。
山路陡峭,马匹难行。俞佩玉抱着朱泪儿,与银月仙子徒步攀登。当太阳完全升起时,他们终于到达了峰顶。
眼前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谷中奇花异草遍地,香气扑鼻。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药王谷三个大字。
到了!银月仙子松了口气,希望我那故人还在...
她领着俞佩玉穿过谷口,来到一座竹楼前。楼前种满了各种草药,一个白发老者正在整理药架。
药师兄!银月仙子喊道。
老者回过头,露出一张慈祥的脸。看到银月仙子,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银月师妹!多年不见,你...
没时间寒暄了!银月仙子打断他,快救人!
老者这才注意到俞佩玉怀中的朱泪儿,脸色立刻变得严肃:放到里屋榻上!
俞佩玉依言而行。老者迅速为朱泪儿把脉,眉头越皱越紧:燃血丹过量,经脉寸断,五脏受损...难啊!
求您救救她!俞佩玉几乎要跪下,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老者看了他一眼,突然注意到他腰间的三柄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
他是独孤傲和银月的儿子。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金燕子搀扶着赵刚走了进来。说话的正是金燕子。
老者更加惊讶了:那这孩子是...
朱明的女儿。金燕子答道,也是您当年的小徒弟啊,药王前辈。
俞佩玉震惊地看着老者:您...您就是药王?朱泪儿的师父?
老者——药王——长叹一声:不错。二十年前,朱明带着年幼的泪儿来投奔我,说天争教在追杀他们。我收留了泪儿,教她医术。朱明则继续在江湖上奔走,寻找对抗天争教的办法...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中的朱泪儿:没想到再见时,她已经...唉,都是命啊!
您能救她吗?俞佩玉急切地问。
药王沉思片刻:有一个办法,但非常危险...
什么办法?
换血术。药王严肃地说,将你的血换给她。你继承了剑心通明之体,血脉特殊,或许能修复她受损的经脉。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你们两个都会...
我做!俞佩玉毫不犹豫,现在就做!
银月仙子想要反对:佩玉,你刚刚经历大战,身体还很虚弱...
她是为我变成这样的。俞佩玉坚定地说,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药王赞许地点点头:有情有义,好!那就准备开始吧。
他迅速布置起来,准备各种药材和器具。俞佩玉坐在朱泪儿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坚持住...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很多谜题要一起解开...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屋外,百草峰云雾缭绕,宛如仙境。而更远的地方,被独孤傲残魂附体的林残正在某处积蓄力量,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