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波兰”，你会想起什么呢？这个位于中欧的在历史上遭受颇多磨难的国家，可能很多人无法一下子在脑子想出她的地理位置。我猜你的第一反应可能会是肖邦，这个音乐家从某种意义上成为自己祖国的代言人。但显然，除了肖邦，你值得了解更多关于这里的事与人。

世纪波兰作曲家、钢琴家 肖邦

比如刚刚在中山音乐堂结束的古乐季，第一次在三场演出中邀请了两支来自波兰的乐团，向人们展示了，在世纪前、在肖邦还没有诞生的日子里，波兰音乐已经存在并且在欧洲音乐中占有重要地位。还有正在国博展出的，“来自肖邦故乡的珍宝:至世纪的波兰艺术” 的展览，这是波兰艺术首次大规模在中国展现，件艺术品，告诉我们波兰不仅仅有音乐。而喜欢诗歌热爱文学的人，对于《万物静默如谜》、《我曾这样寂寞生活》这两个名字一定不会陌生，一生热爱安静不喜欢生活被打扰的波兰诗人辛波斯卡，用她的诗句，展现的是波兰文学的力量。

当然，也请别忘记了波兰的电影，我们用影像可以更直观地看到这个国度过往的故事，那里有沉重也有创伤，但也有希望和力量。在刚刚结束的北京国际电影节上，九部来自波兰的电影让我们又多了一种视角去观察这个国家。

关于波兰的文化活动近期如此丰富，书评君很想带着大家从不同的角度走近“波兰”，无奈篇幅所限，不如今天就和大家聊聊那些历史上令人难忘的波兰电影吧。

先来数数看，下面的经典电影你看过几部？

经典波兰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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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与钻石》

安杰伊·瓦伊达

《灵性之光》扎努西

《十诫》基耶斯洛夫斯基

《钢琴家》波兰斯基

《卡廷惨案》安杰伊·瓦伊达

《艾达》帕夫利克夫斯基

《浴血华沙》扬·科马萨

波兰有两座很著名的城，一南一北，曾有很多导演在这两座城中取景拍摄。前者是文化之都克拉科夫，后者是曾满遭疮痍的华沙。克拉科夫是繁华风韵的，这种丰富性主要展现在它的历史文化和城市建筑中，它的气质符合你所有对欧洲古典文化的定义与想象，这个城市总是走在思想文化的最前端。但除了繁盛，波兰人对荒芜似乎也同样充满热爱，华沙，一座历经沧桑的城市，在遭受了无数次的历史重创之后，仍然博得人们的青睐。事实上，正是这风格完全迥异的两座城，在波兰电影的镜头中交替出现，循环往复地诉说着这个民族的故事。

▲华沙街景－电影《浴血华沙》剧照

▲克拉科夫大广场－电影《维罗尼卡的双重生活》剧照

在社会主义时期，受列宁的“电影是最重要的艺术之一”的思想影响，波兰电影的政治倾向性曾非常明显，电影要扮演政治角色来实现其艺术的表达形式。波兰也曾出现过先进的电影思潮，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波兰电影学派”、七十年代的“道德焦虑电影”开始，以安杰伊·瓦伊达、罗泽维奇等电影人为代表的艺术家们强烈批评当时的独裁专制制度，呼吁更广阔更自由的创作空间。波兰电影人不断尝试的社会主义现实风格电影和纪录片，如年的《下水道》，年的《灰烬与钻石》，年的《洛兹小城》等，都力图真实地表现当时的社会生活，这对波兰电影跳出政治管辖圈起了很大的作用。

▲电影《灰烬与钻石》剧照

年后，波兰的“政治电影”基本开始消失，人们在电影中可以看到任何事情的直接表现。但历史苦难的空白处，一直没有被提及。年，在安杰伊·瓦伊达的帮助下，马塞尔·洛津斯基创作了纪录片《卡廷森林》，让之前被掩盖的事实显现原貌，同时还展示出了更多的细节信息。但是，由于当时年轻人占据着影迷的绝大多数，他们对严肃的民族历史电影反应平平，除了少量优秀的纪录片出现外，波兰电影仍然难见起色。

这一情况持续多年，直到年华沙起义博物馆建成，这座涉及民族创伤、历史屠杀主题的纪念博物馆在年轻人中反响强烈，他们开始全方位正视历史、牺牲、集中营、大屠杀等严肃的民族话题。而安杰伊·瓦伊达（其父死于卡廷惨案）在艰难等待了十多年之后，也盼来了这个时机，终于在年完成了他的《卡廷惨案》。《卡廷惨案》也是年之后，波兰电影在国际上取得的最大成功。

▲华沙起义博物馆

▲电影《卡廷惨案》剧照

而另一位活跃于欧洲和国际影坛的波兰导演波兰斯基，也在年近古稀的时候同样涉及了屠杀犹太人题材的电影《钢琴家》。波兰斯基将自己儿时的亲身经历融入影片中，以一种冷峻真实的基调再次审视了这一段令人绝望的历程。能够重新审视和深刻描绘其民族历史题材的影片，是波兰电影在创作上的一次巨大跨越，它以其深厚的主题思想再次表现出了这个遥远荒凉的东欧国度的冷峻魅力。

▲电影《钢琴家》剧照

伴随波兰老派电影大师们在深入探讨历史民族主题的同一时期，波兰的年轻电影人们也开始积极地投入到多样化的创作中，他们大多都出生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历史的动荡和变动只存在他们儿时的记忆中，但他们也的确是新时代中的一部分。这些当中的很多人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读过专业的艺术学院，但他们怀有天分并有意愿此为努力，波兰电影界对这些有思想想要表达的艺术家们全面开放。这一时期，波兰女性主义题材电影、同性恋题材电影、独立电影、艺术电影迅速发展，年轻电影人热情高涨，在其作品中积极探讨各种社会文化的现象和问题。数码和数字技术的进步与投入使用使得更多人参与到电影创作中，也让“Dogma”的美学思想在这些影片中得以展现。

大概是在审查制度消失的时候，一场技术革命已经开始。九十年代初，它带来了一种新的电影图像格式：高清，同时便宜的数码相机也使得电影专业生产条件变成了‘没有预算’的。另一个同样重要的背景是‘Dogma’宣言，这不仅为这种创作类型带来了声望，也为年轻创作者开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可能性。

——马特乌什·维尔纳

（电影批评家，

波兰电影人协会成员）

新时代之后，波兰电影逐步走向成熟，更多的波兰电影人不再是在影片中单纯地表达自我的观念，他们试图通过作品与观众进行真实的交流，产生思想的碰撞与共鸣。其作品成功地融合了各种题材与形式的创作风格，也更多的涉及了商业题材和国际主题，但都并未丢失波兰电影的特有风格和深刻底蕴。

推荐阅读《波兰当代电影》

《波兰当代电影》

（波兰）马特乌什·维尔纳 著

陈陟 译

新星出版社

年4月

如果把大师也分成三六九等，在普通观众心里，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恐怕只能算是那种片红人不红的导演。但他却是小编非常热爱的人，即便真正关心基氏深刻性的只是一小撮人，小编也想“傲娇”地把他推荐给大家。正所谓：

两生花？假装格调的利器。

红白蓝？永不过气的谈资。

走近基耶夫洛夫斯基

专属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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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确实处在抛物线的底端，很自然地，会从底部上升

▲现场指导《蓝》的拍摄

文 | 张哲

他们想哭的时候会把门关上

早期的基氏热衷于纪录片，他想捕捉在波兰当时的社会制度下，人们是如何克尽其责扮演自己的。他的批评并非意识形态至上，而是在道德的维度展开。例如年拍纪录片《守夜者的观点》，他不作直接评断，仅仅让主人公陈述自己的立场和认识。

▲这个守夜者的三观非常有问题

很遗憾，这个守夜者热爱暴力，赞美死刑，厌恶批评。还有，擅长告密！而且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就像崔卫平多次指出的那样，此人身上具有典型的汉娜·阿伦特所定义的平庸之恶。

有趣的是，基氏本人虽然也十分厌恶这个守夜者，称他是一个“反人类的、具有法西斯观点的人”，却坚持不让本片在电视台播出，以免令主人公成为周遭的笑柄。

不过，在基氏到了中年以后，兴趣却逐渐转向了剧情片，因为他发现，纪录片有一个难以克服的先天弱点：

“在真实生活中，人们不会让你拍到他们的眼泪。他们想哭的时候会把门关上。”

三种人生选择，不过是殊途同归

▲《机遇之歌》是基氏第一部广受好评的剧情片

《机遇之歌》可以说是《滑动门》、《罗拉快跑》和《蝴蝶效应》的祖师爷，从“是否赶上火车”派生出三条支线，主人公分别变成体制的信徒、反抗人士和无政见的中庸派，但无论过程如何，一样都是以悲剧告终。

这个荒谬的故事，支撑它的到底是人生的宿命感，还是来自对于个体命运被政治意志吞噬的绝望？基氏自己的立场更接近于第三种，即中间派，比起政治他更关心道德。但很讽刺的是，《机遇之歌》年拍完之后就惨遭波兰官方禁映，直到六年后才得以用英文名在西方播放。

▲《十诫》之第一诫：不可信仰他神片

年，基氏拍了一套电视故事片《十诫》，它的横空出世震惊了西方文化界。十个故事分别对应十条上帝对人类的戒律，故事却被设定在现代波兰的一幢居民楼里。任何一则故事中的主角都可能是另一则故事中的配角或一闪而过的路人，这种网状的人物关系让居民楼成了波兰社会的微缩景观，而串联起这些的，是基氏对道德、情感、伦理、宗教、法律、科技等的深层次思考。

他怀疑上帝，怀疑正义，怀疑政治和历史，怀疑爱情和婚姻。尽管他的世界充满不可救药的悲观，却透着对人的关怀与温情。

▲第五则《杀诫》和第六则《情诫》最为著名，还单独剪了超过一小时的长片版

我们处在抛物线的底端

为什么会拍《十诫》？用基氏自己的话说，目的在于“重寻被某些理论破坏的基本价值”。

在他离世前个月，老搭档克日斯多夫·维日比茨基拍了纪录片《基耶斯洛夫斯基如是说》，让他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自己的一生。这时东欧已经历剧变，波兰也倒向了西方，但在片中基氏反复强调了对美国的抵触。这种龃龉，大抵可以用以下的例子生动说明：

“美国人互相碰面时爱问对方‘你好吗？’我回答：‘我还好。’‘不不，‘他们告诉我，’‘你不能说还好，你要说不错，或是很好’。但我能说的最乐观的一句话就是：‘我还活着！’”

美式消费主义的轻浮注定为严肃、内敛、悲天悯人的基氏所摈弃，他认为在明亮的光线、高速的生活节奏、插着吸管的可口可乐、崭新的汽车之外，世界应该有另一种样子。

▲年轻时的基氏

他的气质不像艺术家，更接近一个思想家。在人生的终点，这个无论到哪儿都是陌生人的电影大师絮絮叨叨，从童年起一直聊到自己的得意之作，那些谈话充满智慧和矛盾。他悲观地慨叹：

“对我而言，未来是个黑洞。”

却也保有乐观的态度：

“我们确实处在抛物线的底端，

很自然地，会从底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