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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公爵夫人》改编自畅销小说《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讲述了这样的故事:世纪的英国,岁的乔治安娜嫁给了威廉·卡迪什公爵,婚后丈夫对其十分冷淡,后竟与她的好朋友有染。强烈打击之下,乔治安娜变成了当时最有名的交际花。

在她心灵最为孤独的时候,邂逅了青年政治家格雷,恋情被公爵发现后,乔治安娜本想义无反顾地放弃自己公爵夫人的身份,但最后还是为了孩子放弃了真爱。这是一部关于忍耐、爆发、抗争、妥协的电影,也是一部关于爱情、背叛、自由、取舍的女性成长的咏叹调,更是一部女性追求自由、自我意识觉醒的成长纪录片。在经历了如下几个阶段的成长后,乔治安娜终于成为一位女性主义先驱。

一、对爱情满怀憧憬的少女

观众普遍期待女主角乔治安娜会抗拒强权,拒绝嫁给公爵,但电影的开始她是乐于嫁给公爵的。没有人会拒绝嫁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爵。试问不满岁的少女除了对爱情朦胧的憧憬,怎会清楚自己期待从婚姻中得到什么?即使这样,她在婚前还是曾问母亲:公爵爱我吗?可见她是注重爱情的,这种婚姻观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并且,尽管乔治安娜出身贵族,但母亲对她的家教却也势利:女孩的幸福和价值观体现在婚姻关系上,嫁得比自家爵位等级高的,面子上风光,私底下实惠。正如当格雷告诉她“你不用时时取悦他人”时,她说:“我就是这样被养大的。”她愿意嫁给公爵是所处的时代、社会环境及母亲对她的教育共同产生的结果。

正如法国著名女作家西蒙·德·波伏娃在其巨著《第二性》中所说:“一个人之为女人,与其说是‘天生’的,不如说是‘形成’的。没有任何生理上、心理上或经济上的定命,能决断女人在社会中的地位,而是人类文化之整体,产生出这居间于男性与无性中的所谓‘女性’。”父权制文化标准潜移默化地将其强制性的东西内化为女性自身的价值取向。乔治安娜愿意嫁给公爵,也是她单纯、可爱的表现,也是她后来受到世人崇拜和爱戴的原因,她的爱情观、价值观与大众一致,她像所有的纯真少女一样,对爱情满怀憧憬。

二、对婚姻失望的少妇

影片开始不久,就为公爵与女仆偷情、与贝丝通奸埋下了伏笔,也为女主角对婚姻的失望埋下了伏笔。当乔治安娜说“衣服是女性自我表达的一种方式”的那一刻,观众就明白公爵根本无法在灵魂上与她对话,乔治安娜在思想上远远站得比他高。对一个思想上无法沟通、无法吸引自己的异性,不爱我又有何妨!乔治安娜对婚姻失望是注定了的。面对从公爵房间里跑出来的赤身裸体的女仆,面对被冠之“提前练习你的母亲技能”的理由而被迫接受的公爵的私生女,乔治安娜对婚姻失望了。

当发现公爵与自己请进家作客的贝丝偷情时,乔治安娜情绪激动地在走廊间穿行,丢掉所有的骄傲与教养,愤怒地嘶吼,失控的悲愤宣泄将刻骨的伤痛和对婚姻的极度失望表现得酣畅淋漓。痛苦的乔治安娜在舞会上醉酒,假发帽饰着了火也不自知。当被掀掉发饰,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地板上时,观众从她的狼狈和木然中不但看到了她内心的孤独,更感受到了她对婚姻的失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某天的早餐中,乔治安娜将自己与情人的爱情作为一次交易推销给公爵时,她对婚姻的失望超过了极限。

三、大胆追求爱情、抗争命运的勇敢女性

从乔治安娜对婚姻开始失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抗争命运了。当一个政客说他们追求的是“适度自由”时,她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毫不妥协的观点———自由就是自由,民主就是民主,没有所谓的适度原则,正如没有所谓的适度死亡,适度活着。在生下第一个女儿时,尽管公爵失望之极,但乔治安娜却拒绝用奶妈,而决定自己亲自给孩子喂奶,她说:“我自己喂她,即使她只是个女孩。”

因为她认为女孩和男孩是平等的,她的女性意识开始觉醒。当发现公爵与自己请进家作客的贝丝偷情时,她的嘶吼不但是对婚姻的失望,也是对现实的反抗。她第一次把自己内心的感受抒发出来,第一次正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婚姻。她的女性意识觉醒了。因为认为自己与公爵拥有同等的权力,乔治安娜将自己与情人的爱情作为一次交易推销给公爵时,她不但在挑战公爵的权威,更是反抗命运与婚姻,大胆追求爱情。

此刻的乔治安娜的抗争姿态尤其鲜明,对婚姻、命运的抗争达到了最高点。乔治安娜与公爵的性爱像是强奸,而与格雷的性爱中,她一反男权社会所命定的被欣赏、被征服、被占有的性客体地位,以欣赏者、征服者、支配者的性主体姿态出现在雷格面前。乔治安娜的主动、激情表现了她对性爱的渴求和大胆追求、享受、在性爱中努力寻求自身价值的坚决态度,她的女性意识已经完全苏醒了。

四、超然于婚姻枷锁的成熟女性

也许有人会说乔治安娜最后向环境和命运妥协了,其实这正是成熟的人所做的理智抉择,因为环境和命运对她已经没有影响了,也就无需再做改变了。与公爵的婚姻名存实亡时,何必在乎离不离婚,乔治安娜依然在时尚界、政坛呼风唤雨,一个婚姻的躯壳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与格雷有真爱但不能结婚,虽然没有婚姻的形式,但爱并未在心中停滞。在影片的结尾,乔治安娜携贝丝重返她曾经叱咤风云的社交界,她的表情更加坚强、淡定,她已经学会了用成熟的手腕来面对人生,乔治安娜成熟了。终究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但完成了婚姻赋予她的责任,为公爵生下继承人,还在临终前为折磨了自己十多年的偷情男女送上最后的祝福,这是宽容,也是解脱,更是超然,而这些都值得世纪的女性学习。

五、关于电影悲喜剧的界定

很多人认为电影《公爵夫人》是一幕悲剧,因为乔治安娜首先并未拒绝嫁给公爵,向权势低头了;其次她放弃了与格雷的爱情;最后还放弃了与格雷的女儿。她挣扎了,抗争了,却未得到真正的自由。对此,我持不同观点。

站在公爵的立场上看,他才是有悲剧性色彩的,因为他不自由。身份高高在上,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因爱结婚,只能选择因为要生个合格的继承人而结婚。正如在生下儿子后他对乔治安娜所说的“我也痛恨这一切”,望着窗外自由奔跑的孩子,他说:“要是能有那样的自由多好。”

简言之,公爵是所处的体制、时代的遵从者和牺牲品。相比而言,乔治安娜表面上是悲剧的,因为她未能得到“绝对的自由”,输给了冷酷无情的丈夫、世俗对女性的偏见,但实际上她却是赢家,因为直到最后她都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就算公爵再有权威又如何,受欢迎的永远是她。况且与格雷有了爱情的结晶。

更重要的是乔治安娜的灵魂、思想一直都是自由的。她情感独立,不爱公爵,婚姻的躯壳又能奈她何?爱格雷,没有婚姻的形式又怎样?在男性主导的社会能做到那样已让人深感佩服和感动了。她敢于对抗所处的体制、时代,已经是个胜利者了,她所追求和倡导的自由在所处的时代已具有很深刻的历史意义,她是一位超越时代的女性主义先驱。因此,这部电影是一幕喜剧。

同时,乔治安娜成全了贝丝的母爱和公爵对贝丝的情感,也成全了格雷的政治生涯,她的成长与成熟见证了每一位女性生命的完整,因此也成全了属于自己的公爵夫人的传奇。在今天她的传奇仍然推动着时代的演变,让女性思考,也给男性以启迪。站在这个角度,电影《公爵夫人》更算一幕极有现实意义的喜剧了。

总之,乔治安娜拥有贵族出身和荣华富贵的婚后生活,拥有一个以“某种方式”爱着她的丈夫,拥有一个一直陪伴左右的朋友贝丝,拥有一群可爱的孩子,拥有一个激情四射的青年才俊情人,拥有自己在交际场上的事业,与同时代的大多数女性相比,她已经拥有很多了。这样的人生怎能说是失败,是悲剧呢?这是成功的人生,是喜剧。

六、电影的意义

众所周知,在变革的时代里,即使心怀自由,能锐意进取、将梦想付诸实践的也是极少数的人。电影女主角乔治安娜争取爱情、自由时所展现的使自己免于沉沦、超越沉沦的拯救意识和高贵情怀即使在世纪,仍然值得女性学习。影片的制片人加布里埃尔·塔娜拿到小说《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的改编权时曾说:“我关心的是故事的现代性,这也是能使现代人对以那个时代为背景的故事产生共鸣的原因。”

同时,就剧情而言,电影《公爵夫人》是基于历史人物的真实生活改编的,这也许就是编剧的目的所在:通过乔治安娜的成长历史,揭示隐含的性别歧视和女性意识,反映父权文化对女性的种种压制和迫害,批判当时及现今不平等的社会现实,希冀提高女性对社会和自身的认识,从而从父权制的压制中解脱出来。因为,即使在世纪的今天,尽管女性的社会地位已经得到了不断提升,在婚姻和爱情问题上的自主性已大大提高,但当涉及政治、权势时,女性与男性所受待遇之间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电影《公爵夫人》就女性的爱情、价值、地位同时给予了女性以及与她们共同承担的男性以思考和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