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明月刀》电视剧完整版在线观看 - LIBVIO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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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凤凰集的黑衣人
夕阳西下时,傅红雪走进了凤凰集。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左脚先迈出一步,右脚才慢慢地跟上去,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走路的姿态很奇特,因为他的右脚是跛的。
黄昏的凤凰集本该热闹非凡,此刻却寂静如死。长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有几家开着,里面也空无一人。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无声地落下。
傅红雪穿着一身已经洗得发白的黑衣,左手握着一柄漆黑的刀。刀鞘漆黑,刀柄漆黑,就连刀穗也是漆黑的。他的脸色苍白,苍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从未见过阳光。
他走得很慢,却始终没有停下。直到他看见那家还亮着灯的客栈。
客栈的招牌已经歪斜,上面写着醉仙楼三个字。傅红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倾听什么。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却闪着警惕的光。
傅红雪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了进去。
客栈里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当傅红雪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几道充满敌意。
傅红雪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漆黑的刀放在桌上。
来壶酒。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店小二很快端来一壶酒和一个杯子。傅红雪没有碰杯子,直接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很劣,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这位朋友,可否借一步说话?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走到傅红雪桌前,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傅红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腰间配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剑。
我不认识你。傅红雪道。
在下燕南飞。年轻人笑道,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蔷薇剑客。
客栈里突然安静下来。几个原本在喝酒的江湖人悄悄把手按在了兵器上。
傅红雪又喝了一口酒:我不认识你。
燕南飞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朋友何必如此拒人千里?我看朋友孤身一人,不如交个朋友如何?
我不需要朋友。傅红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燕南飞正要再说什么,客栈门突然被推开。三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为首的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鬼头刀。
听说这里有个跛子?大汉环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傅红雪。
燕南飞皱了皱眉,退后一步。
大汉大步走到傅红雪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傅红雪?
傅红雪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老子问你话呢!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酒壶被震得跳了起来。
傅红雪伸手接住酒壶,慢慢放下:我是傅红雪。
好!大汉狞笑道,有人出五万两黄金要你的命!
客栈里顿时一片哗然。五万两黄金,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傅红雪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谁?
公子羽。大汉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魔力。
客栈里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傅红雪终于放下了酒壶:你可以试试。
大汉狂笑一声,突然拔刀。刀光如匹练般劈向傅红雪的头颅!
没有人看见傅红雪是怎么拔刀的。他们只看见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然后大汉的刀就断成了两截。大汉瞪大眼睛,喉咙上突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好快的刀......大汉说完这句话,就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大汉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又是两道黑光闪过,两人同时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傅红雪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漆黑的刀已经回到了漆黑的鞘中。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从未离开过那个位置。
客栈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燕南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刀法!
傅红雪没有理会他,继续喝着那壶劣酒。
傅兄,燕南飞再次开口,公子羽的悬赏令已经传遍江湖,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来找你麻烦。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为什么?傅红雪终于看了他一眼。
燕南飞笑道:因为我也在找公子羽。
傅红雪的目光在燕南飞腰间的剑上停留了一瞬:你的剑不错。
蔷薇剑,燕南飞自豪地说,剑出如蔷薇绽放,见血封喉。
傅红雪点点头,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找公子羽?
燕南飞的笑容消失了:他杀了我师父。
傅红雪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我该走了。
等等!燕南飞急忙道,我们可以一起......
我不需要同伴。傅红雪打断他,慢慢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客栈二楼突然跃下五个人,将傅红雪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瘦高男子,手持一对判官笔。
傅红雪,留下你的刀,可以留你全尸。瘦高男子冷笑道。
傅红雪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瘦高男子大怒,判官笔直点傅红雪后心!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同时出手,刀剑齐出!
燕南飞惊呼一声:小心!
傅红雪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然后就是五声闷响,五个攻击者全部倒地,每个人的咽喉上都有一道细细的伤口。
傅红雪已经站在了客栈门口,刀仍在鞘中。
好快的刀......燕南飞喃喃道。
傅红雪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离我远点。
为什么?燕南飞不解。
因为靠近我的人都会死。傅红雪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凤凰集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傅红雪跛着脚,慢慢走在街道中央。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燕南飞追了出来:傅兄!等等!
傅红雪没有停下。
燕南飞快步追上: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你要去找公子羽对不对?
傅红雪终于停下脚步: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燕南飞摇头,但我知道有人知道。
谁?
明月心。燕南飞说,江湖上最神秘的女人,据说她掌握着所有秘密。
傅红雪沉默片刻:她在哪?
跟我来。燕南飞露出胜利的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街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傅红雪停下脚步:有人跟踪我们。
燕南飞一惊:我怎么没发现?
傅红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街角的阴影:出来。
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傅红雪,黑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说。
放下刀,离开江湖,可以活命。
傅红雪冷笑:谁说的?
公子羽。
傅红雪的手握上了刀柄:你可以回去告诉他,我会去找他。
黑衣人突然出手!三枚暗器破空而来,直取傅红雪面门!
刀光一闪,三枚暗器被劈成六半,落在地上。黑衣人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线,缓缓倒下。
第七个。傅红雪收刀入鞘。
燕南飞倒吸一口冷气:傅兄,你的刀......
走吧。傅红雪打断他,去找明月心。
两人继续前行,消失在凤凰集的夜色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一座高楼上,一个白衣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傅红雪......白衣人轻声自语,果然名不虚传。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阴影道:通知公子,鱼儿上钩了。
阴影中传来一声应答,随即消失不见。
白衣人望着傅红雪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血色蔷薇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傅红雪和燕南飞离开凤凰集已有两个时辰。他们沿着一条荒废的古道前行,四周是连绵的丘陵,偶尔有几棵枯树立在路边,像是垂死的哨兵。
燕南飞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傅红雪。傅红雪始终沉默,跛着脚一步一步地走着,漆黑的刀握在左手中,仿佛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
傅兄,前面有个茶棚,我们休息一下吧。燕南飞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个草棚说道。
傅红雪没有回答,但脚步却跟着燕南飞转向了茶棚。
茶棚很简陋,只有两张桌子和几条长凳。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煮茶,见有客人来,连忙擦了擦桌子。
两位客官,喝点什么茶?
随便。燕南飞扔下几个铜钱,在长凳上坐下。
傅红雪没有坐,他站在茶棚边缘,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傅兄,你也太紧张了。燕南飞笑道,这一路都没人追来,公子羽的手下想必是被你的刀法吓破了胆。
傅红雪冷冷道:他们不会放弃。
五万两黄金确实诱人,燕南飞给自己倒了杯茶,但命更重要。
老者端上一盘花生米,又给傅红雪也倒了一杯茶。傅红雪没有碰。
客官不喝茶?老者问道。
傅红雪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多久了?
啊?老者一愣,老朽在这摆茶摊已有三年了。
三年...傅红雪的目光落在老者的手上,泡茶人的手不该这么干净。
老者脸色骤变,突然从茶盘下抽出一把短刀刺向傅红雪!与此同时,茶棚四周的黑暗中窜出七八个黑衣人,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燕南飞反应极快,蔷薇剑已然出鞘,剑光如蔷薇绽放,带着奇异的香气。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咽喉处开出一朵血花。
傅红雪的刀却比他更快。漆黑的刀光如同死神的叹息,三个黑衣人还没看清动作就已倒下。他们的兵器断成两截,和他们的生命一起终结。
公孙屠!燕南飞突然喊道,是你!
那伪装成老者的刺客扯下假须,露出一张阴鸷的脸:燕南飞,你竟敢与公子羽作对!
少废话!燕南飞剑势一变,直取公孙屠咽喉。
公孙屠冷笑一声,短刀诡异一转,竟将燕南飞的剑势引偏。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不分胜负。
傅红雪解决了其余黑衣人,站在一旁观战。他的刀已入鞘,仿佛从未出过手。
傅红雪!公孙屠突然跳出战圈,你可知道燕南飞是什么人?
傅红雪面无表情:不重要。
哈哈哈!公孙屠狞笑,他可是公子羽的......
话音未落,燕南飞的剑突然加速,如一道闪电刺入公孙屠的胸口。公孙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
你......他张了张嘴,鲜血涌出。
燕南飞拔出剑,公孙屠缓缓倒地。
他话太多了。燕南飞收起剑,转向傅红雪,你没事吧?
傅红雪看着公孙屠的尸体:他想说什么?
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燕南飞擦了擦剑上的血,公子羽的手下都擅长挑拨离间。
傅红雪没有追问,只是说:走吧。
两人离开茶棚,继续前行。天色渐亮,远方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
再走半天就能到青枫镇,燕南飞说,明月心应该在那里。
你认识她?傅红雪问。
燕南飞笑了笑:算是旧识。不过这个女人......很特别。
特别?
她掌握着江湖上最多的秘密,却从不轻易告诉别人。燕南飞解释道,要得到她的帮助,必须付出代价。
傅红雪沉默片刻:什么代价?
那要看她心情。燕南飞耸耸肩,有时候是一壶好酒,有时候是一条人命。
正午时分,他们到达了青枫镇。与荒凉的凤凰集不同,这里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
燕南飞带着傅红雪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雅致的庭院前。院门上挂着一块匾,上书听雨轩三字。
就是这里。燕南飞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绿衣少女探出头来:两位找谁?
请通报明月心姑娘,燕南飞来访。燕南飞彬彬有礼地说。
少女看了傅红雪一眼,目光在他漆黑的刀上停留了片刻:请稍等。说完关上了门。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少女领着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临水的亭子。亭中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抚琴。
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清丽绝俗,眉目如画。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奏出一段忧伤的旋律。
明月心姑娘,燕南飞拱手行礼,别来无恙。
琴声戛然而止。明月心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傅红雪身上:这位就是名震江湖的傅红雪?
傅红雪微微点头。
坐吧。明月心指了指面前的石凳。
燕南飞坐下,傅红雪却依然站着。
听说你们在找公子羽?明月心开门见山。
是的,燕南飞说,还请姑娘指点迷津。
明月心轻笑一声:公子羽的行踪值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姑娘开个价。燕南飞说。
明月心的目光再次转向傅红雪:我要他帮我做一件事。
傅红雪终于开口:什么事?
先别急,明月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知道公子羽为什么要杀你吗,傅红雪?
傅红雪摇头。
因为你的刀。明月心说,你的刀让他害怕。
为什么?
这要从二十年前说起......明月心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解决一点小麻烦。
傅红雪握紧了刀:说。
镇东有个马场,场主赵无忌作恶多端,欺男霸女。明月心淡淡道,我要他的命。
燕南飞皱眉:这种事何必劳烦傅兄?我可以......
不,明月心打断他,必须傅红雪亲自出手。
傅红雪盯着明月心的眼睛:杀了他,你就告诉我公子羽的下落?
不仅如此,明月心微笑,我还会告诉你,为什么公子羽如此害怕你的刀。
傅红雪转身就走。
等等!燕南飞起身要追。
让他去。明月心叫住燕南飞,我们聊聊。
傅红雪独自走在青枫镇的街道上。他的步伐依然缓慢而坚定,漆黑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路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他。即使不知道他是谁,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镇东的马场很好找,高大的围栏和飘扬的旗帜在很远就能看见。傅红雪走到马场大门前,两个守卫立刻拦住了他。
站住!干什么的?
傅红雪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
找死!守卫拔出刀,但刀刚出鞘,人就倒下了。另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也倒在了血泊中。
傅红雪的刀依然在鞘中,仿佛从未动过。
马场里顿时警铃大作,数十名打手从各处涌出,将傅红雪团团围住。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马场主赵无忌。
你是谁?敢来我地盘撒野!赵无忌厉声喝道。
傅红雪。
这个名字一出口,周围打手们明显骚动起来。赵无忌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凶狠。
原来是你!赵无忌狞笑,正好,杀了你还能领公子羽的赏金!
他一挥手,打手们一拥而上。
刀光剑影中,傅红雪的身影如同鬼魅。漆黑的刀每一次出鞘都带走一条生命,鲜血在马场的沙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花。
赵无忌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傅红雪如影随形,瞬间挡在他面前。
好汉饶命!赵无忌扑通跪下,我愿出双倍价钱买我的命!
傅红雪冷冷道:明月心要你死。
赵无忌脸色惨白:那个贱人!她......
话未说完,漆黑的刀已经划过他的咽喉。赵无忌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傅红雪收刀,转身离开。马场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沙地。
当傅红雪回到听雨轩时,明月心和燕南飞仍在亭中。明月心面前摆着一局棋,似乎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解决了?明月心头也不抬地问。
傅红雪将一块染血的布扔在棋盘上,那是从赵无忌衣服上割下的一块。
明月心终于抬起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
现在告诉我公子羽的下落。傅红雪说。
不急,明月心推开棋盘,先说说二十年前的事。
燕南飞忍不住道:明月心姑娘,你这样一再拖延,未免......
让他听下去。明月心冷冷打断他,这关系到他的身世。
傅红雪的瞳孔微微收缩:我的身世?
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对著名的侠侣,明月心缓缓道,白天羽和白云仙子。他们武功高强,行侠仗义,深受武林同道敬重。
傅红雪的手握紧了刀柄。
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孩子,明月心继续道,但孩子出生不久,他们就被人杀害了。
谁杀的?傅红雪的声音嘶哑。
表面上是几个黑道高手联手所为,明月心说,但幕后主使......就是公子羽。
傅红雪的脸色更加苍白:为什么?
因为嫉妒,因为恐惧。明月心站起身,走到傅红雪面前,白天羽的刀法冠绝天下,公子羽害怕有一天会被他取代。
那个孩子......傅红雪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你,傅红雪。明月心直视他的眼睛,白天羽和白云仙子是你的父母。你的刀,就是白天羽的刀。
傅红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燕南飞惊讶地看着傅红雪:难怪公子羽要杀你......你是来报仇的?
傅红雪没有回答,他盯着明月心:公子羽在哪?
明月心叹了口气:七天后,他会在断魂崖出现。
为什么是七天后?燕南飞问。
因为那天是白天羽和白云仙子的忌日。明月心说,公子羽每年都会去那里......祭拜。
傅红雪转身就走。
等等!明月心叫住他,断魂崖机关重重,公子羽身边高手如云,你这样去是送死!
傅红雪停下脚步:那又如何?
我可以帮你。明月心说,我知道一条秘密小路,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
燕南飞站起身:我们一起去。
傅红雪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明月心露出微笑:很好。七天后,我们在断魂崖下会合。
傅红雪离开后,燕南飞皱眉问道:明月心,你为何要帮他?
明月心望着傅红雪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因为我也想看看,公子羽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夜色降临,傅红雪独自站在青枫镇外的一座小山上。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充满痛苦的眼睛。
白天羽......我的父亲......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突然,他拔出漆黑的刀,在月光下疯狂舞动。刀光如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最后,他跪倒在地,仰天长啸。那声音如同受伤的狼,凄厉而绝望。
远处的树丛中,一个白衣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好戏就要开场了......白衣人轻声说道,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第三章 断魂之路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山间小路,像一层薄纱,模糊了远处的景色。
傅红雪站在青枫镇外的岔路口,左手紧握着那柄漆黑的刀。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燕南飞背着行囊走来,腰间那把装饰华丽的蔷薇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傅兄,起得真早。燕南飞笑着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会多休息几天。
傅红雪没有回头:七天时间,足够到断魂崖。
确实。燕南飞走到他身旁,不过我们得小心行事。公子羽既然敢放出消息在断魂崖出现,必定有所准备。
傅红雪终于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你怕了?
燕南飞大笑:怕?我燕南飞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只是提醒傅兄,江湖险恶,小心为上。
傅红雪不再言语,迈开他那独特的步伐——左脚先出,右脚慢慢跟上——沿着左边的山路走去。
燕南飞快步跟上:这条路不好走,但确实是最快的。三天就能到断魂崖附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傅红雪始终沉默,燕南飞却时不时找话题闲聊,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得不到回应。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小溪边停下休息。燕南飞取出干粮和水囊,递给傅红雪一份。
傅红雪摇头,自己从怀中掏出一块硬饼,慢慢咀嚼。
傅兄,燕南飞咬了一口肉干,关于明月心说的事...你相信吗?
傅红雪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事?
你的身世。燕南飞小心地说,白天羽和白云仙子......
不重要。傅红雪打断他,我只知道公子羽要杀我,这就够了。
燕南飞若有所思: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公子羽就是你的杀父仇人。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我说了,不重要。
燕南飞识趣地不再追问。两人沉默地吃完简单的午餐,继续赶路。
山路越来越陡峭,有时甚至要攀爬岩壁。傅红雪虽然跛足,但身手却异常敏捷,那些看似难以逾越的障碍,他都能轻松通过。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前方已无路可走,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吊桥通向对面的山峰。
看来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了。燕南飞看了看天色,过那座桥太危险,尤其是在晚上。
傅红雪走到桥边,检查了一下绳索:桥被人动过手脚。
燕南飞一惊,连忙上前查看。果然,几根主要的绳索都被人用利器割过,只留下少许连接,随时可能断裂。
好险!燕南飞倒吸一口冷气,要是我们贸然上去......
傅红雪的目光扫视四周:有人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
明月心?燕南飞皱眉,不可能,她如果想害我们,何必......
不是她。傅红雪打断他,另有其人。
谁?
傅红雪没有回答,他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下,闭目养神。
燕南飞摇摇头,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铺开睡毯。夜色渐浓,山间的温度急剧下降。
傅兄,生个火吧?燕南飞建议道。
傅红雪摇头: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燕南飞无奈,只好裹紧衣服。他看了看傅红雪,后者似乎完全不受寒冷影响,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傅兄,你......
有人来了。傅红雪突然睁开眼睛。
燕南飞立刻噤声,手按上剑柄。片刻后,他也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路上传来。
傅红雪做了个手势,两人迅速隐蔽到岩石后面。不多时,三个黑衣人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是公子羽的人。燕南飞低声道,领头的那个叫毒蝎子韩章,擅长用毒。
傅红雪点点头,示意燕南飞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绕到另一侧。
韩章和两个手下走到吊桥边,检查了一番。
奇怪,他们没走这条路?一个手下疑惑道。
不可能。韩章阴沉地说,明月心给的消息不会错。再找找,他们一定在附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最外围的手下无声倒地,喉咙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小心!韩章大喝一声,抽出一对淬毒的钢钩。
另一个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也倒下了。韩章背靠岩石,警惕地环视四周:傅红雪!有种出来正面较量!
回答他的是一道漆黑的刀光。韩章的钢钩勉强挡住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数步。
好快的刀!韩章额头渗出冷汗,不愧是白天羽的......
话未说完,傅红雪的刀再次袭来。这次韩章没能完全挡住,左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啊!韩章痛呼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砸向地面。瓷瓶碎裂,一团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傅兄小心!有毒!燕南飞大喊,同时屏住呼吸冲了出来。
韩章趁机向吊桥逃去。傅红雪冲出毒雾,紧追不舍。
别过来!韩章站在吊桥中央,狞笑道,再过来我就砍断绳索!
傅红雪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哈哈哈!韩章狂笑,傅红雪,你也不过如此!公子羽太高看你了!
说着,他举起钢钩,准备砍向已经受损的桥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如蔷薇绽放,从侧面刺入韩章的肋部。韩章惨叫一声,钢钩脱手飞出。
燕南飞不知何时已经绕到桥的另一端,蔷薇剑上滴着血。
你......韩章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伤口,怎么可能......
傅红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漆黑的刀光一闪,韩章的人头飞起,落入深不见底的山谷中。无头尸体摇晃了几下,也坠了下去。
燕南飞收回剑,走到傅红雪身边:没事吧?
傅红雪摇头:毒雾散了,休息一晚,明早出发。
两人回到之前的露营地。经过这一战,燕南飞睡意全无,而傅红雪依然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兄,燕南飞忍不住开口,刚才韩章提到了明月心......
他在挑拨。傅红雪淡淡道。
可是......
睡吧。傅红雪打断他,明天还要赶路。
燕南飞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躺下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出发了。他们小心地通过那座被破坏的吊桥,傅红雪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试探着桥板的牢固程度。
过了桥,山路变得更加崎岖。有时甚至要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洞中休息。燕南飞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突然皱眉:水有怪味。
傅红雪立刻夺过水囊,闻了闻:被下毒了。
什么?燕南飞大惊,怎么可能!这水囊一直在我身上......
话未说完,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我...我感觉......
傅红雪迅速点了他几处穴道,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吞下。
燕南飞勉强吞下药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傅红雪守在一旁,警惕地观察四周。
约莫半个时辰后,燕南飞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他虚弱地坐起身:多谢...傅兄...相救。
毒是韩章下的。傅红雪说,他在你的水囊上涂了毒,需要时间渗透。
燕南飞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水囊:可是...他什么时候......
昨晚你睡觉时。傅红雪站起身,我们该走了。
燕南飞勉强站起来,脸色仍然苍白:傅兄,你又救了我一命。
傅红雪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燕南飞苦笑着跟上。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燕南飞因为中毒身体虚弱,速度慢了许多。傅红雪虽然依旧沉默,但明显放慢了脚步等他。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断魂崖的轮廓——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顶部平坦如刀削,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
那就是断魂崖。燕南飞指着远处的山峰,传说那里是古代剑客决斗的地方,死过无数高手。
傅红雪凝视着那座山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还有四天。燕南飞计算着时间,我们可以在山下的小镇休整一下。
傅红雪点头同意。两人转向一条下山的小路,前往远处隐约可见的镇子。
夜幕降临时,他们来到了小镇。与青枫镇相比,这里显得破败许多。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
奇怪,燕南飞皱眉,上次我来时这里还很热闹。
傅红雪的手按上了刀柄:有血腥味。
燕南飞一惊,仔细嗅了嗅,果然闻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铁锈味。
两人循着气味来到镇中心的一家客栈前。客栈大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
小心。傅红雪低声警告,率先走了进去。
客栈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血迹已经干涸。从衣着看,都是客栈的伙计和客人。
全被杀了......燕南飞检查了几具尸体,都是一刀毙命,好快的剑。
傅红雪走到柜台后面,发现了一具不同的尸体——一个年轻女子,双手被绑在身后,喉咙被割开。
是拷问。傅红雪说,他们在找什么。
燕南飞走过来,突然惊呼:这...这是明月心的侍女!
傅红雪猛地抬头:确定?
没错,燕南飞指着女子耳垂上的翡翠耳环,我上次在听雨轩见过她,这对耳环很特别。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锐利:有人先一步来了。
公子羽?燕南飞猜测。
傅红雪没有回答,他仔细搜查了整个客栈,最后在厨房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块带血的布条,上面绣着一轮弯月。
明月心的标记。燕南飞认了出来,她来过这里!
傅红雪将布条收好:他们抓走了她。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太多。傅红雪走出客栈,我们得找到她。
燕南飞跟上:可是断魂崖之约......
先找明月心。傅红雪罕见地改变了计划,她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我父母的事。
燕南飞若有所思地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离开客栈,开始在镇上搜寻线索。大多数房屋都空无一人,仿佛整个镇子的居民都凭空消失了。
最后,他们在镇子边缘的一间破庙里发现了一个幸存者——一个年迈的乞丐,躲在神像后面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老人看到两人,恐惧地缩成一团。
燕南飞蹲下身,温和地说: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黑...黑衣人...他们杀光了所有人......
为什么?傅红雪问。
找...找一个女人......老人结结巴巴地说,穿白衣服的...很漂亮......
明月心!燕南飞看向傅红雪,果然是她。
他们带她去哪了?傅红雪追问。
老人摇头:不...不知道...我只听到他们说...说什么老地方......
傅红雪和燕南飞对视一眼。
断魂崖?燕南飞猜测。
傅红雪沉思片刻,突然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断魂崖。
老人想了半天,突然道:有...有个废弃的铁矿...在镇子西边十里处...以前闹鬼...没人敢去......
傅红雪立刻站起身:带我们去。
老人惊恐地摇头:不...不敢...那里有恶鬼......
燕南飞取出几块碎银:带我们去,这些就是你的。
在银子的诱惑下,老人终于勉强同意。三人趁着月色,向镇西走去。
路上,老人告诉他们,那个铁矿废弃已久,传说矿洞深处有不干净的东西,晚上能听到凄厉的哭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座光秃秃的山前。山脚下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就...就是那里......老人指着矿洞,声音发抖,我...我不进去了......
傅红雪将银子给他:回去吧。
老人千恩万谢,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你觉得明月心在里面?燕南飞小声问。
傅红雪点头:很可能。
那我们......
话未说完,矿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傅红雪和燕南飞立刻隐蔽起来。不多时,几个黑衣人慌慌张张地从矿洞中跑出,脸上满是恐惧。
有鬼!真的有鬼!一个黑衣人边跑边喊,快报告公子!
他们很快跑远了。矿洞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洞口发出的呜咽声。
装神弄鬼。傅红雪冷笑,向矿洞走去。
燕南飞紧随其后,蔷薇剑已出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矿洞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两人小心前进,借着燕南飞带来的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傅红雪示意燕南飞熄灭火光,两人摸黑前进。
光亮越来越明显,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较大的洞穴。洞穴中央点着一支蜡烛,烛光摇曳,映照出一个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白色身影。
明月心!燕南飞惊呼,就要冲上前去。
傅红雪一把拉住他:等等。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慢慢走向那个身影。
确实是明月心。她白色的衣裙已经染满血迹,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动静,她虚弱地抬起头。
是...你们......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燕南飞快步上前,检查铁链:钥匙呢?
在...韩章身上......明月心艰难地说。
韩章已经死了。傅红雪冷冷道。
明月心露出一丝苦笑:那...只能硬来了......
傅红雪拔出刀,漆黑的刀光一闪,铁链应声而断。明月心失去支撑,向前倾倒,燕南飞连忙扶住她。
他们...逼我说出你的下落......明月心对傅红雪说,但我...没说......
傅红雪的眼神微微一动: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杀公子羽......明月心咳嗽了几声,他...他根本不是去断魂崖祭拜...他在那里设了陷阱...等你......
燕南飞皱眉:那刚才那些黑衣人......
是我...吓跑的......明月心虚弱地笑了笑,装鬼...是我的强项......
傅红雪看着她:你能走吗?
明月心勉强站起来,但立刻又跌倒了:不...不行...他们...打断了我的腿......
傅红雪沉默片刻,突然弯腰将她抱起:我们走。
燕南飞惊讶地看着傅红雪——这个从不与人接触的冷漠刀客,竟然主动抱起一个女人。
三人沿着矿洞向外走。快到出口时,傅红雪突然停下:有人。
果然,洞口处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公子羽手下另一名高手——血手杜杀。
傅红雪!杜杀狞笑道,公子算准了你会来救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傅红雪将明月心交给燕南飞:带她先走。
可是......
走!傅红雪厉声道,同时拔出了漆黑的刀。
燕南飞一咬牙,抱起明月心向矿洞深处跑去。杜杀一挥手,大部分黑衣人追了上去,只留下五六个好手围住傅红雪。
你的刀再快,也快不过我们这么多人!杜杀抽出一对短戟,今天我要为韩章报仇!
傅红雪没有废话,刀光如黑色闪电划破黑暗。一场血战,就此展开。
第四章 黑暗中的刀光
矿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杜杀的双戟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的五名黑衣人各自亮出兵刃,将傅红雪团团围住。洞顶的水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傅红雪,你的刀再快,能同时对付我们六个人吗?杜杀狞笑着,向前逼近一步。
傅红雪没有回答。他的右手紧握着那柄漆黑的刀,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显冷峻。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只是一次平常的散步。
杜杀突然出手!双戟如毒蛇般刺向傅红雪咽喉和心口。与此同时,五名黑衣人也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傅红雪全身。
漆黑的刀光骤然绽放!
没有人能看清傅红雪是如何出刀的。他们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矿洞中划过,然后就是鲜血喷溅的声音。两名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下,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杜杀的双戟被震开,虎口发麻。他惊骇地后退两步:好快的刀!
傅红雪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狭窄的矿洞中闪转腾挪。每一次黑光闪过,就有一人倒下。第三名黑衣人的长剑断成两截,连同他的头颅一起飞起;第四人想逃,却被一刀穿心;第五人刚转身,就感到后背一凉,低头看见漆黑的刀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转眼间,五名高手尽数毙命,只剩下杜杀一人。
魔鬼......杜杀脸色惨白,双戟微微发抖,你根本不是人!
傅红雪一步步逼近,漆黑的刀上滴着血:公子羽在哪?
你永远找不到他!杜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铁球砸向地面。铁球爆开,浓烟瞬间充满矿洞。
傅红雪屏住呼吸,刀光划破烟雾直取杜杀。但杜杀已经借机向洞口逃去。傅红雪正要追击,突然身体一僵——他的旧疾竟在这关键时刻发作了!
肌肉痉挛如潮水般袭来,傅红雪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他咬紧牙关,用刀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完全倒下。
矿洞外传来杜杀的喊声:他发病了!快来人!杀了他!
杂乱的脚步声从洞口方向传来。傅红雪知道,更多的敌人正在逼近,而他现在连刀都几乎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如蔷薇绽放,从矿洞深处刺出。三个刚冲进来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傅兄!燕南飞持剑赶到,扶起傅红雪,你怎么样?
傅红雪勉强站起身,痉挛稍有缓解:明月心呢?
安全了。燕南飞警惕地看着洞口,但我们得赶快离开,他们人太多了。
傅红雪深吸一口气,强忍不适:走。
两人向矿洞深处退去。燕南飞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傅红雪七拐八绕,很快甩开了追兵。
这里有另一个出口,燕南飞解释道,我小时候在这一带玩过。
他们来到一个狭小的隧道前,燕南飞拨开伪装用的树枝,露出外面的月光。
明月心在外面等我们。
傅红雪跟着燕南飞爬出隧道,果然看到明月心靠在一块大石旁。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你没事吧?明月心关切地看着傅红雪。
傅红雪没有回答,只是问:能走吗?
勉强可以,明月心试着站起来,但立刻痛得皱眉,不过走不快。
傅红雪看了看四周:他们会搜山。
我知道一个地方,明月心说,离这不远,有个猎户的木屋,现在应该没人。
三人借着月光,小心地向山林深处移动。傅红雪走在最后,随时警惕追兵。他的痉挛已经缓解,但肌肉仍有些僵硬。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果然看到一座小木屋静静地立在林间空地上。木屋看起来很破旧,但还算完整。
燕南飞先进去检查了一番,确认安全后才让明月心进去。傅红雪留在外面,绕木屋一周,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报装置——细线连着铃铛,有人接近就会发出声响。
木屋内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燕南飞扶明月心坐在床上,然后从墙角的柜子里找出一些干粮和一瓶酒。
运气不错,他晃了晃酒瓶,还能喝。
傅红雪走进来,关上门: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
明月心看着傅红雪:刚才...谢谢你。
傅红雪没有回应,只是问:公子羽为什么抓你?
因为我掌握了他的秘密,明月心苦笑,太多秘密。
什么秘密?燕南飞好奇地问。
明月心犹豫了一下:关于二十年前那场谋杀...不仅仅是嫉妒那么简单。
傅红雪的眼神锐利起来:说下去。
公子羽杀白天羽,不仅因为害怕他的武功,明月心低声道,还为了一个宝藏。
宝藏?燕南飞惊讶地挑眉。
传说中的武林秘藏,明月心解释,据说包含天下各派的武功秘籍和无数珍宝。白天羽知道它的下落。
傅红雪皱眉:我从未听说过。
因为这是个秘密,明月心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公子羽为了得到这个秘密,不惜杀害挚友。
傅红雪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这些?
明月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傅红雪盯着她的眼睛:你在隐瞒什么?
明月心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说还太早。
燕南飞看看两人,打圆场道:好了,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明天再商量怎么对付公子羽。
傅红雪不再追问,走到窗边坐下,漆黑的刀横放在膝上。他看起来不打算睡觉。
傅兄,你也休息一下吧,燕南飞说,我来守夜。
傅红雪摇头:你们睡。
明月心看了看他,轻声道:你的病...经常发作吗?
傅红雪的身体微微一僵:不关你事。
我知道一种药可以缓解,明月心继续说,如果你需要......
我说了,不关你事。傅红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月心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燕南飞帮她简单处理了腿伤,然后自己也找了个角落坐下。
傅兄,至少吃点东西吧。燕南飞递给他一块干粮。
傅红雪接过,慢慢咀嚼。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突然,傅红雪猛地站起,刀已出鞘:有人!
几乎同时,一支箭从窗外射入,钉在傅红雪刚才坐的位置上!
燕南飞迅速熄灭了油灯,屋内顿时一片漆黑。明月心屏住呼吸,缩在床角。
又是几支箭射入,有的穿透窗户,有的钉在木墙上。傅红雪贴在窗边,小心地向外窥视。
月光下,十几个黑影正在接近木屋。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并非公子羽的手下——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
不是杜杀的人。傅红雪低声道。
那是谁?燕南飞困惑地问。
明月心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是...是他们......
谁?傅红雪转向她。
明月心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仿佛突然感到非常寒冷。
外面的灰衣人已经将木屋团团围住。一个首领模样的人高喊:明月心!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主人要见你!
傅红雪和燕南飞交换了一个眼神。傅红雪做了个手势,示意从后门突围。
燕南飞点头,悄悄移动到明月心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明月心脸色更加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傅红雪深吸一口气,突然踹开前门冲了出去!漆黑的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两名灰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下。
在那里!灰衣首领大喊,抓住他们!
更多的灰衣人向傅红雪扑来。他们的武功路数很奇怪,不像中原任何门派,招式狠辣直接,完全是杀人的技巧。
傅红雪的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击都带走一条生命。但灰衣人实在太多,他渐渐被逼退到木屋一侧。
就在这时,后门方向传来一声长啸——是燕南飞的信号!傅红雪知道他们已经安全撤离,于是刀势一变,杀出一条血路,向树林深处退去。
灰衣人紧追不舍。傅红雪利用地形且战且退,又解决了三名追兵。但剩下的灰衣人似乎训练有素,不再贸然进攻,而是保持距离跟着他。
傅红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灰衣人也立刻停下,呈扇形将他围住。
你们是谁?傅红雪冷冷地问。
灰衣首领阴森地笑了:你不必知道。主人对你很感兴趣,傅红雪。特别是你的刀。
傅红雪握紧刀柄:想要我的刀,就拿命来换。
狂妄!灰衣首领一挥手,活捉他!
剩余的灰衣人同时扑上。傅红雪眼神一冷,刀光如黑色闪电般绽放!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傅红雪的刀法虽然绝世无双,但这些灰衣人的配合默契,招式怪异,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的手臂和后背已经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黑色的衣衫。
终于,最后一个灰衣人倒下。傅红雪单膝跪地,喘息着。这一战消耗了他大量体力,旧疾又有发作的迹象。
他强撑着站起来,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阵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白衣人从树后走出,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傅红雪立刻举刀指向他:你是谁?
一个欣赏你的人。白衣人的声音很奇特,像是刻意改变了声调,你的刀法比传闻中还要出色。
傅红雪没有放松警惕:那些灰衣人是你的手下?
白衣人轻笑:只是些不值一提的棋子。我想看看传说中的傅红雪到底有多强。
为什么?
因为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白衣人向前走了一步,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得到比报仇更有价值的东西。
傅红雪冷笑: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白衣人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你知道公子羽背后是谁在支持他吗?你知道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吗?
傅红雪的眼神变了:你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白衣人神秘地说,比如明月心的真实身份,比如燕南飞的秘密......
傅红雪的刀尖微微下沉:说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白衣人后退一步,七天后,断魂崖。如果你改变主意,就在月到中天时独自到崖后的松林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突然掷出一颗烟雾弹。等烟雾散去,白衣人已经消失无踪。
傅红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又给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一层迷雾。
远处传来燕南飞的呼唤声:傅兄!傅兄!
傅红雪收起刀,向声音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他看到了燕南飞和明月心。燕南飞扶着明月心站在一棵大树下,焦急地四处张望。
傅兄!燕南飞看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傅红雪点头:灰衣人解决了。
那些是什么人?燕南飞问,我从没见过那样的装束和武功。
傅红雪看了明月心一眼:她可能知道。
明月心咬着嘴唇,沉默片刻才开口:他们是天宗的人。
天宗?燕南飞惊讶道,那个传说中的神秘组织?我以为只是个传说!
明月心摇头:不,他们真实存在。而且...比传说中更可怕。
傅红雪盯着她: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明月心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我曾经是他们的一员。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燕南飞的意料:什么?你...你是天宗的人?
曾经是,明月心强调,我逃出来了。他们一直在追捕我。
傅红雪继续追问:为什么天宗对你紧追不舍?
明月心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偷走了一样东西...一样他们非常重视的东西。
什么东西?燕南飞好奇地问。
明月心看了看两人,终于下定决心般说道: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天宗潜伏在各大门派中的成员。公子羽...也是其中之一。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公子羽杀我父母,是为了天宗?
不全是,明月心摇头,公子羽有自己的野心。但天宗确实在背后支持他。
傅红雪沉默良久,突然问道:白衣人是谁?
明月心身体一颤:你...你见到他了?
刚刚。戴银色面具。
明月心的脸色变得惨白:那是...天宗的银月使,地位仅次于宗主。
他邀请我加入天宗。傅红雪冷冷地说。
绝不能答应!明月心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天宗是魔鬼!他们会毁了你!
傅红雪甩开她的手:我不会加入任何人。我只想杀公子羽。
燕南飞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去断魂崖。傅红雪突然说。
什么?燕南飞惊讶道,可是七天后才是约定时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傅红雪解释,公子羽的人不会想到我们现在就去。
明月心若有所思:他说得对。而且我对断魂崖很熟悉,知道几个隐蔽的洞穴可以藏身。
燕南飞想了想,点头同意:好,那就去断魂崖。不过你的腿......
我忍得住。明月心坚定地说。
三人简单处理了伤口,趁着天还没亮,向断魂崖方向出发。傅红雪走在最前面,漆黑的刀始终握在手中,警惕着可能的危险。
山路越来越陡峭,明月心虽然强忍疼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傅红雪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走到她面前蹲下:上来。
明月心愣住了:你...背我?
快点。傅红雪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明月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上了他的背。傅红雪站起身,继续前进,步伐依然稳健。
燕南飞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我来开路。
三人就这样向断魂崖进发。随着海拔升高,周围的温度逐渐下降,雾气也开始弥漫。
在浓雾中,断魂崖的轮廓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五章 断魂崖的秘密
雾气越来越浓,像一层厚厚的纱幔笼罩着山路。傅红雪背着明月心,一步一步向断魂崖顶攀登。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仿佛背上轻盈如羽。
燕南飞走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的蔷薇剑已经出鞘,剑尖滴着雾气凝结的水珠。
再往上走一段,有个隐蔽的洞穴。明月心在傅红雪耳边轻声说。她的呼吸拂过傅红雪的脖颈,温热而微弱。
傅红雪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明月心趴得更舒服些。她的双腿伤势不轻,这一路颠簸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山路越来越陡峭,有时甚至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燕南飞先上去,然后放下绳索拉明月心,傅红雪最后跟上。三人的配合渐渐默契,就像已经并肩作战多年的伙伴。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明月心所说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盖,若不是有人指点,根本发现不了。
燕南飞拨开藤蔓,先钻进去探查了一番,然后出来报告:里面很干燥,也很宽敞,适合休息。
傅红雪弯腰钻进洞穴,小心地将明月心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洞穴确实不小,约有十丈见方,顶部有几道裂缝透入光线,不至于完全黑暗。
这里有前人留下的痕迹。燕南飞指着角落里的灰烬,看来偶尔有人在此过夜。
傅红雪环视四周,目光突然停在洞穴深处的岩壁上。那里有些奇怪的刻痕,像是人为的。
那是什么?他走过去细看。
明月心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别碰那些!
但傅红雪已经伸手触摸了岩壁。出乎意料的是,看似坚固的岩壁竟然微微一动!他用力一推,一块伪装成岩石的木板被推开,露出后面的一条狭窄通道。
这是......燕南飞惊讶地凑过来。
明月心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没错,这里还有秘密通道,通向断魂崖真正的核心。
傅红雪转头看她:你早就知道?
我来过。明月心点头,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时,曾跟随师父来过这里。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师父是谁?
明月心避开他的目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通道能带我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公子羽的人绝对找不到。
傅红雪沉默片刻,突然弯腰抱起明月心:带路。
燕南飞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傅红雪抱着明月心居中,三人慢慢进入那条狭窄的通道。通道起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越走越宽,最后竟变成了规整的石阶,向下延伸。
这绝非天然形成。燕南飞摸着光滑的墙壁,是什么人修建的?
古人。明月心回答,断魂崖在古代是祭祀场所,这些通道和密室是用来举行秘密仪式的。
石阶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延伸。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气息。
终于,石阶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需要密码。明月心示意傅红雪放她下来。她单脚站立,伸手按在门上的几个符号上,按照特定顺序。
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
燕南飞高举火折子,火光映照出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石台,周围环绕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与门上相似的符号。
这是......燕南飞惊讶地环视四周。
祭坛。明月心轻声道,古代剑客在此立誓,生死与共。
傅红雪的目光被石室后壁上的壁画吸引。那壁画已经斑驳,但仍能辨认出内容——一个持刀男子和一个持剑女子并肩而立,面对众多敌人。
那是......傅红雪的声音突然嘶哑。
明月心看着他:你认出来了?
傅红雪走近壁画,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个持刀男子的轮廓:白天羽......
燕南飞倒吸一口冷气:你父亲?
傅红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移向壁画角落的一个小标记——一轮被剑刺穿的弯月。看到这个标记,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天宗的标记。明月心证实了他的猜测,二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傅红雪转向她:你还知道什么?
明月心犹豫了一下:我们先安顿下来吧。我需要处理腿伤,你也需要休息。
傅红雪还想追问,但看到明月心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唇,最终点了点头。
燕南飞在石室一角找到了前人留下的干柴,很快生起了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部分阴冷,给古老的石室带来一丝生气。
明月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种草药。她熟练地将草药捣碎,敷在自己的伤口上,然后撕下衣角包扎。
你的医术不错。燕南飞评论道。
久病成医。明月心苦笑,然后看向傅红雪,你也有伤,我帮你处理。
傅红雪摇头:小伤,不碍事。
伤口感染会要了你的命。明月心坚持,坐下。
出乎燕南飞意料的是,傅红雪竟然顺从地坐下了。明月心挪到他身边,小心地检查他手臂和后背的伤口。
需要清洗。她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液体在布上,会有点疼。
傅红雪面无表情地忍受着消毒的刺痛。明月心的手指轻柔而熟练,很快处理好了所有伤口。
你的旧疾......她犹豫着开口,我认识一位神医,也许能......
不用。傅红雪打断她,习惯了。
明月心不再多言,转而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大家。三人围着小小的火堆,沉默地吃着简单的食物。
吃完后,傅红雪站起身,走向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石门,半掩着。
那里通向哪里?他问。
明月心摇头:不知道。上次我来时没进去过。
傅红雪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石室,看起来像是卧室。有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已经腐烂的草席;墙角有一个木箱,也已经朽坏。
但吸引傅红雪注意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男子英俊挺拔,手持一柄刀;女子温婉美丽,怀中婴儿正在酣睡。
傅红雪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脸。那男子的轮廓,与他有七分相似。
这是......燕南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我父母。傅红雪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手指却微微颤抖。
明月心也挪了过来,靠在门框上:二十年前,他们曾在这里避难。
傅红雪猛地转身:你怎么知道?
明月心深吸一口气:因为我见过他们。那时我还是个孩子,跟着师父来送药。你母亲...白云仙子受了重伤,你父亲白天羽带她来这里躲藏。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锐利:后来呢?
后来......明月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公子羽找到了这里。我师父...我师父背叛了他们。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傅红雪的手握上了刀柄,指节发白:你师父是谁?
公孙大娘。明月心低声说,天宗的碧月使。
天宗......傅红雪咀嚼着这个词,像是要把它咬碎,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父母?
因为那幅地图。明月心指着画像后面隐约可见的石壁,那里原本刻着一幅地图,指向武林秘藏。你父亲发现了它,并记在了心里。天宗想要那个秘密。
傅红雪走近石壁,仔细查看。确实,画像遮盖的部分石壁上有细微的刻痕,但已经被人为破坏了,无法辨认。
公子羽......傅红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月心继续道:公子羽当时是天宗的外围成员,他接近你父亲就是为了那个秘密。但后来...他动了真情,真的把你父亲当成了朋友。这违背了天宗的命令。
所以他必须死?傅红雪冷笑。
天宗从不允许叛徒存在。明月心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恨意,我师父...也是这样。
燕南飞若有所思:所以你逃离了天宗?
明月心点头:五年前。我偷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天宗潜伏在各派的成员名字。他们一直在追杀我。
傅红雪突然问道:名单上有公子羽的名字?
有。明月心肯定地说,而且标注他是银月使的接班人。
傅红雪的眼神变了:银月使...就是那个白衣人?
对。明月心的身体微微发抖,天宗四大使者之首,地位仅次于宗主。
傅红雪沉默良久,突然拔出刀,在石壁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七天后,我要用公子羽的血祭奠父母。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就在这时,傅红雪的身体突然一僵——他的旧疾又发作了!剧烈的痉挛让他跪倒在地,刀也脱手落下。
傅兄!燕南飞连忙上前扶住他。
明月心也顾不得腿伤,爬过来按住傅红雪抽搐的手臂: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
两人合力控制住傅红雪,明月心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傅红雪口中。傅红雪牙关紧咬,几乎要咬断明月心的手指,但她坚持将药丸送了进去。
渐渐地,傅红雪的痉挛减轻了,但意识似乎还不清醒。他的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说什么。
明月心俯身倾听,然后脸色大变。
他说什么?燕南飞问。
他在说...娘亲...不要死......明月心的眼中泛起泪光,他在重现当年的场景。
傅红雪的手突然抓住明月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为什么...杀她...为什么......
明月心痛得脸色发白,但没有挣脱: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明月心的声音有安抚效果,傅红雪渐渐平静下来,陷入了沉睡。
他这样多久了?燕南飞小声问。
从出生就有。明月心轻轻揉着被捏红的手腕,这是天宗的诅咒。
诅咒?
明月心点头:天宗控制人的手段之一。他们给他母亲下了一种奇毒,导致胎儿时期就受损。本意是想控制白天羽,没想到......
没想到白天羽宁死不屈。燕南飞接上她的话。
明月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平傅红雪额前的乱发。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对待一个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燕南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对他很特别。
明月心的手停顿了一下:我只是...知道他的痛苦。
仅此而已?
明月心抬头,与燕南飞对视:你想说什么?
燕南飞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去外面守着,你照顾他吧。
明月心看着燕南飞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转向傅红雪,轻声自语:对不起...我还没能告诉你全部真相......
傅红雪在沉睡中皱起眉头,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夜深了。燕南飞在祭坛室守夜,明月心靠在傅红雪身边的石墙上,也渐渐睡去。
只有傅红雪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清明,完全没有刚醒来的迷茫。他轻轻坐起,看着熟睡的明月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拾起黑刀,走出了石室。
燕南飞正在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傅兄?你没事了?
傅红雪点头:你休息,我来守夜。
燕南飞想说什么,但看到傅红雪坚决的眼神,最终点头同意了:有情况立刻叫我。
等燕南飞进入内室后,傅红雪独自站在祭坛中央,环视四周。七根石柱在火光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七个沉默的守卫。
他走到壁画前,再次凝视那幅画像。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这些声音如此真实,像是从记忆深处浮现,而非单纯的想象。
啊!傅红雪突然抱住头,一阵剧痛袭来。那不是旧疾发作的痉挛,而是一种记忆的闪回——他看到一个美丽女子被长剑刺穿,一个持刀男子怒吼着冲上前,然后是一道刺目的白光......
这些片段零碎而混乱,但却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傅红雪跪倒在地,汗水浸透了衣衫。
想起来了吗?一个声音突然在石室中响起。
傅红雪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白衣人影站在入口处。银色的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银月使......傅红雪咬牙道,手已经握上刀柄。
别紧张。白衣人轻笑,我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来看看你...记忆恢复得如何。
傅红雪冷冷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我。白衣人摇头,是这个地方。这间石室...有特殊的力量。它能唤醒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我的过去?
比你想象的更多。白衣人向前走了一步,比如,你知道是谁真正杀了你母亲吗?
傅红雪的手紧握刀柄:公子羽。
不。白衣人摇头,是公孙大娘...也就是明月心的师父。
傅红雪的身体微微一震:明月心......
她没告诉你这一点,对吧?白衣人轻笑,她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比如...她真正的身份。
傅红雪的刀已经半出鞘:说清楚!
七天后,月到中天时,崖后松林。白衣人后退一步,我会告诉你全部真相。包括...明月心是谁,以及她为什么接近你。
说完,白衣人突然掷出一物。傅红雪下意识地接住——是一个小木偶,做工粗糙,但能看出是个持刀的男子。
你小时候的玩具。白衣人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通道中。
傅红雪盯着手中的木偶,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翻过木偶,发现底部刻着两个小字——雪儿。
这是他母亲的字迹。
内室传来动静,明月心拖着伤腿走了出来:傅红雪?你没事吧?我听到说话声......
傅红雪迅速收起木偶:没事。
明月心环视空荡的石室:有人来过?
没有。傅红雪转身走向火堆,你听错了。
明月心疑惑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她挪到火堆旁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我煮了些药茶,对你的旧疾有帮助。
傅红雪接过,慢慢饮下。药茶很苦,但入喉后却有一股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谢谢。他低声道。
明月心似乎有些惊讶他会道谢,微微一笑:不客气。
两人沉默地坐在火堆旁,各自沉浸在思绪中。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明天我出去探查一下。傅红雪突然说,看看公子羽的人在做什么准备。
明月心点头:小心些。断魂崖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
傅红雪看着她:你对这里很熟悉。
我说过,小时候来过。明月心的目光有些闪烁。
傅红雪没有追问,只是说:燕南飞留下保护你。
明月心摇头:我不需要保护。让他跟你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随你。傅红雪不再坚持。
火堆渐渐变小,石室内的光线也随之暗淡。明月心靠在石柱上,慢慢闭上眼睛。傅红雪看着她疲惫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起身,拿起黑刀,走向通道。他需要独处,需要思考,需要...练刀。
断魂崖的夜风很冷,但傅红雪似乎感觉不到。他站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黑刀在月光下舞动,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每一刀都带着二十年的仇恨,每一式都凝聚着刻骨的痛苦。刀光如黑色的闪电,撕裂夜空,仿佛要斩断命运的枷锁。
在疯狂的刀舞中,傅红雪似乎看到了父母的面容,听到了婴儿的啼哭,感受到了血液的温热......
刀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最后,他发出一声长啸,刀光如瀑,将一块突出的岩石整齐地削断。巨石轰然坠入深谷,久久才传来回响。
傅红雪单膝跪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漆黑的刀身上。
爹,娘......他低声呢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月光下,断魂崖上的孤独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决绝。
第六章 暗夜窥秘
黎明前的断魂崖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傅红雪站在崖边,看着天色渐渐转亮。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燕南飞打着哈欠走来:傅兄,起得真早。
傅红雪没有回头:今天我去探查公子羽的布置。
燕南飞走到他身旁,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傅红雪淡淡道,你留下保护明月心。
燕南飞挑眉:她坚持不需要保护。
那就暗中守着。傅红雪转身向洞穴走去,公子羽的人可能已经搜山了。
两人回到洞穴内,明月心已经醒了,正在煮一锅草药。洞内弥漫着苦涩的香气,混合着晨雾的潮湿。
早。明月心抬头微笑,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我煮了些药粥,对伤势有帮助。
傅红雪看了一眼那锅灰绿色的糊状物,没有动。燕南飞倒是爽快地盛了一碗,尝了一口后表情扭曲:这...真有特色。
明月心轻笑:良药苦口。她盛了一碗递给傅红雪,至少喝一点。
出乎燕南飞意料的是,傅红雪接过了碗,慢慢喝完了整碗药粥。他的表情始终未变,仿佛喝的是清水而非那苦涩至极的液体。
谢谢。傅红雪放下碗,简短地说。
明月心似乎也有些惊讶,随即笑道:不客气。你要出去?
傅红雪点头:去查看公子羽的布置。
小心些。明月心的表情变得严肃,断魂崖地形复杂,而且公子羽一定设下了陷阱。
傅红雪拿起黑刀:我知道。
燕南飞起身:我送你到洞口。
两人走到通道口,燕南飞压低声音:傅兄,昨晚...你真的没见到什么人?
傅红雪的眼神微微一动:为什么这么问?
我好像听到了说话声。燕南飞皱眉,但出来时只看到你一人。
傅红雪沉默片刻:可能是风声。
燕南飞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追问。傅红雪转身进入通道,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通道曲折向上,最终通向断魂崖另一侧的一个隐蔽出口。傅红雪推开伪装成岩石的木板,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完全钻出来。
出口位于断魂崖背面,被茂密的灌木丛遮盖。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断魂崖顶和周围的山路。傅红雪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隐蔽的位置,静静观察。
晨雾渐渐散去,断魂崖的全貌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平坦的崖顶,约有百丈见方,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那就是传说中的断魂台,古代剑客决斗的地方。
此刻,断魂台周围已经有十几个黑衣人在忙碌。他们正在布置什么,有的搬运木箱,有的在石板上刻画符号,还有的在四周的树上悬挂奇怪的灯笼。
傅红雪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些黑衣人行动有序,显然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江湖打手。其中一人指挥若定,看样子是首领。傅红雪认出了他——血手杜杀,公子羽的左膀右臂。
杜杀正在检查一个木箱中的物品,傅红雪隐约看到那是些金属装置,形状怪异,不知用途。
观察了一会儿,傅红雪决定靠近些。他像一只黑豹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渐渐接近断魂台。
距离缩短到二十丈左右时,他躲在一块巨石后,能清晰听到杜杀与手下的对话。
...全部布置好,主上说不能有任何差错。杜杀厉声道,尤其是那些断魂钉,必须精确埋设。
大人放心,一个手下回答,按图纸一丝不差。只要那跛子踏上断魂台,就让他有来无回!
杜杀冷笑:五万两黄金的悬赏,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主上要的是活捉,明白吗?
是!不过...听说那傅红雪刀法如神,连韩章都......
闭嘴!杜杀怒喝,韩章那个废物,死不足惜。这次主上亲自设计的机关,加上那位大人提供的药物,任他傅红雪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继续倾听,希望能得到更多信息,但杜杀已经转换了话题,开始训斥手下动作太慢。
就在这时,傅红雪感到背后一阵寒意——有人接近!他猛地转身,黑刀已半出鞘。
别紧张,是我。燕南飞从灌木丛中钻出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傅红雪收刀,眉头紧锁:明月心呢?
安全得很。燕南飞凑过来,看向断魂台方向,有什么发现?
傅红雪简短地复述了听到的内容。燕南飞眉头越皱越紧:断魂钉...听起来不妙。还有他们提到的那位大人是谁?
不确定。傅红雪的目光扫视着断魂台,可能是银月使。
燕南飞一惊:天宗的人已经和公子羽联手了?
傅红雪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一个新出现的身影吸引——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走上断魂台,与杜杀交谈。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杜杀对那人十分恭敬。
那是谁?燕南飞眯起眼睛,不像是公子羽的手下。
傅红雪摇头。灰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貌,但从举止看,绝非寻常人物。
灰衣人检查了断魂台上的布置,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交给杜杀。杜杀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药物?燕南飞猜测,他们提到的能制服傅兄的东西?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悄然退离,沿着原路返回。路上,燕南飞突然问道:傅兄,你对明月心了解多少?
傅红雪脚步不停:不多。
她说曾经是天宗的人...燕南飞若有所思,但具体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接触到那么重要的名单?
傅红雪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燕南飞摇头:只是觉得...她隐瞒了很多事。比如她师父公孙大娘杀害你母亲的事,她之前就没提。
傅红雪的眼神一冷:你听到了?
昨晚你们在内室的谈话。燕南飞承认,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担心你旧疾发作。
傅红雪沉默片刻:她有自己的理由。
你相信她?
我只相信我的刀。傅红雪冷冷道,但目前为止,她没骗过我。
燕南飞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两人回到洞穴入口时,发现伪装的门板微微敞开。傅红雪立刻警觉,示意燕南飞停下。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倾听里面的动静。
有说话声!一个陌生的女声正在和明月心交谈,语气严厉。
...你以为能躲多久?主人已经生气了。女声说道。
明月心的声音带着恳求:师姐,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必须完成这件事。
为了那个跛子?女声冷笑,你疯了吗?他早晚会知道真相,到时候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傅红雪和燕南飞交换了一个眼神。燕南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通道,示意绕到另一个入口。傅红雪点头,自己则轻轻推开木板,闪身进入。
通道内,明月心正和一个紫衣女子对峙。紫衣女子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冷艳,手持一柄细剑,剑尖指着明月心的咽喉。
我最后问一次,紫衣女子厉声道,名单在哪?
明月心背靠石壁,腿伤让她无法灵活移动:我不会交给你们的。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紫衣女子手腕一抖,细剑直刺明月心咽喉!
一道黑光闪过,紫衣女子的细剑断成两截!她惊骇后退,看向突然出现的傅红雪:你......
傅红雪站在明月心身前,黑刀已经出鞘:滚。
紫衣女子盯着傅红雪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小师妹对你念念不忘。
明月心脸色一变:师姐!别说了!
怎么,不敢让他知道?紫衣女子讥讽道,不敢告诉他你是谁?你和白天羽什么关系?
傅红雪的眼神变得锐利:什么意思?
紫衣女子正要开口,突然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她勉强闪避,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背后伤人,算什么好汉!紫衣女子怒视出现在通道另一端的燕南飞。
燕南飞持剑而立:对付天宗的妖女,不必讲江湖道义。
紫衣女子冷笑一声,突然扬手掷出一颗烟雾弹。浓烟瞬间充满通道,等烟雾散去,她已经不见踪影。
追!燕南飞就要追出去。
不必。傅红雪拦住他,先看看明月心。
明月心靠着石壁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傅红雪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所幸只是旧伤有些开裂,没有新添伤口。
她是谁?傅红雪问。
明月心咬着嘴唇:我师姐,紫月使...天宗四使之一。
燕南飞倒吸一口冷气:地位这么高?那你怎么......
我曾经是她的接班人。明月心苦笑,直到我叛逃。
傅红雪盯着她的眼睛: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和白天羽什么关系?
明月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她在挑拨离间。
傅红雪没有追问,但眼神明显冷了下来。他扶起明月心,回到内室。
安顿好明月心后,傅红雪走到那幅画像前,再次凝视。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画中女子的眼睛,和明月心竟有几分相似。
傅兄,燕南飞走过来,低声道,我觉得她隐瞒了重要的事情。
傅红雪没有回应,只是说:今晚我再去探查。
太危险了。燕南飞反对,公子羽的人肯定加强了戒备。
正因为如此。傅红雪看向断魂台方向,他们加紧布置时,可能会透漏更多信息。
燕南飞还想劝阻,但知道傅红雪决定的事不会改变,只好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傅红雪摇头,保护她。
燕南飞顺着傅红雪的视线看向明月心,后者已经疲惫地睡去。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夜幕降临后,傅红雪再次出发。这次他换了一条路线,从断魂崖西侧接近。月光被云层遮挡,能见度很低,但这正合他意——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断魂台上的黑衣人比白天更多,他们打着火把,正在做最后的布置。傅红雪潜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
断魂台中央的石板上,那些刻画的符号已经完成,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四周的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些金属反光——应该就是所谓的断魂钉。
杜杀正在指挥手下在四周树上悬挂更多的灯笼。奇怪的是,这些灯笼不是常见的红色或白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紫色。
快点!天亮前必须全部完成!杜杀厉声喝道,主上明天就到,不能有任何差错!
傅红雪皱眉。公子羽明天就到?比约定的七天提前了整整两天。这是个重要情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断魂台——灰衣人。他检查了布置情况,然后对杜杀说了什么。杜杀连连点头,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灰衣人走到断魂台中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石板中央的凹槽中。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流入那些刻痕,很快整个图案都亮了起来!
傅红雪的眼睛微微眯起。这绝非普通的机关,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灰衣人做完这些,转身对杜杀说:记住,必须在月到中天时启动。提前或延后都会失效。
是,大人。杜杀躬身,主上那边......
他已经知道了。灰衣人打断他,记住,活捉傅红雪是首要任务。至于那个叛徒...格杀勿论。
傅红雪心头一凛——他们说的是明月心!
灰衣人又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了断魂台。傅红雪决定跟踪他,看看能否得到更多信息。
灰衣人沿着一条小路下山,步伐轻盈,显然轻功不俗。傅红雪小心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灰衣人来到山腰处的一座小亭子。亭中已经有一个白衣人在等候——银月使!
傅红雪屏住呼吸,靠近到能听到对话的距离。
...一切准备就绪。灰衣人向银月使汇报,只等鱼儿上钩。
银月使点头:公子羽那边呢?
按计划,他明天会提前到达。灰衣人回答,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
嘘。银月使突然抬手,警惕地环视四周,有人。
傅红雪立刻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银月使静立片刻,似乎没发现什么,才继续道: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名单,不是杀人。明月心必须活捉。
那傅红雪呢?
银月使轻笑:他若识相,可以留他一命。毕竟...他对我们有大用。
属下不明白。灰衣人疑惑道,为何对一个跛子如此重视?
你不懂。银月使的声音变得严肃,他的价值远超过你的想象。尤其是他的刀...和血。
傅红雪心头一震——他的血?什么意思?
走吧。银月使结束谈话,明天按计划行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名单必须到手。
两人离开亭子,向不同方向离去。傅红雪等他们走远,才悄然起身。今晚得到的情报比他预期的更多,也更令人不安。
天宗和公子羽看似合作,实则各怀鬼胎;而他自己的价值似乎不仅仅是复仇对象那么简单;还有明月心...她到底隐瞒了什么?
傅红雪决定先回洞穴,与燕南飞和明月心分享这些发现。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阵剧痛突然从后心传来!
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不知何时刺入了他的后背。傅红雪立刻拔刀转身,但已经晚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变得沉重。
晚安,傅红雪。一个女声轻笑,做个好梦。
这是傅红雪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